顾月有一瞬间心虚,她害怕被人抓住把柄,立马收敛心神,将脑袋垂的格外低。
随着周德海一声唱喝,张洛压着衣着鲜亮老鸨走进大殿。
老鸨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大人物,被吓得同手同脚走路,她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帝后一眼,见张洛不在继续往前,老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皇上和皇后问安。
老鸨额头被吓起一层细密薄汗,她甚至不敢抬起衣袖擦拭,只听上方传来一道威严女声,“你便是宜春楼老板。”
老鸨声音颤抖回答,“回皇后娘娘,草民正是宜春楼老板。”
老鸨说完在大家没有注意角落,用衣服擦了擦掌心冷汗,通过锦衣卫副指挥使张洛问询,她大概已经猜到此番进宫目的,药是她卖的,但她不知道对方拿来谋害太子,早知如此她就不卖给对方了,只是不知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否追究她责任。
夏荷上前代替皇后询问道,“半个月前,可曾有一位穿白衣戴帷帽女子去宜春楼买过催情散。”
老鸨垂着眸子道,“有,是有一位小姐带着丫鬟来宜春楼买过催情散,那小姐说她过段时间就要成婚,生怕与夫君床事不和,想买点助兴的药,我原本只想卖给她一点香薰,但小姐说怕香薰不管用,要催情散,我想着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赚道理,就卖给对方一包。”
夏荷继续追问道,“可曾看清楚那女子样貌?或者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老鸨跪在地上陷入沉思,良久后她道,“草民想起来了。
那位小姐自从进了宜春楼后,便一直戴着帷帽,就连与草民说话,也从未见过帷帽取下,草民想或许小姐身份贵重不放心露面,又或者被人瞧见泄露身份,便没有多问。
楼里龟公取来药后,草民亲手把药交给那位小姐,那位小姐接药时,衣服不小心滑到手臂处,草民看到小姐手臂上有一个梅花胎记。”
闻言,夏荷看了一眼身旁嬷嬷。
不需要多言,嬷嬷立马心领神会上前,一人按住挣扎顾月,一人上前掀开顾月衣袖,露出手臂处红色梅花胎记。
夏荷上前看了一眼,转而看向老鸨,“可是这个梅花胎记。”
老鸨跪行上前,只看了一眼,老鸨便点头如捣蒜,“就是这枚梅花胎记。”
“大部分人身上都有胎记,可梅花形状的却很少见,故而草民印象深刻。”
“你确定不记得那位小姐长相吗?”夏荷又问了一遍。
老鸨刚要摇头,抬眸瞬间却见夏荷双眸泛着凉意盯着她,那双眼睛让她心慌,她壮着胆子道,“那位小姐当时戴着帷帽,草民确实没有看到她的长相。”
夏荷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问,“那位小姐离开时或者离开后可曾发生什么事?”
“没有吧,楼里每天都发生大大小小事情,草民不可能事事都记得……”
老鸨话说到一半,似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她兴奋一拍大腿,刚要开口忽然想起她此刻在宫里,面前还有帝后,她立马收敛神情,恭敬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草民确实想起一事。
那位小姐离开后没多久,便在宜春楼后院碰到一位醉鬼,那醉鬼家里有点小钱,经常来宜春楼找姑娘,那日他过来时,喝了点酒,误把那位小姐当成我们楼里姑娘,拉着人家手死活不放,那位小姐出门时没有带家丁,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果,她身边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楼里和草民求助。
草民只是宜春楼老板,原本不想管这档子闲事,奈何小丫鬟给的太多,草民便带着两位姑娘下楼,好说歹说才将醉鬼哄进楼里,那醉鬼进楼后还闹了好一阵子,说让草民配他仙女,没办法草民只好请楼里花魁陪他继续喝酒。
当时动静闹得不小,附近路过百姓都驻足围观,那位小姐帷帽差点被醉鬼扯下来,若非草民及时过去,那小姐身份只怕当场暴露。”
夏荷拍拍手,立马有小太监送来香炉,“你看看香炉里的药,是否是你当时卖出去那份。”
小太监将香炉捧到老鸨面前,老鸨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手指捻了一点,放在鼻间嗅了嗅,随后从腰间抽出帕子将指腹间药粉擦干净,“这药正是草民宜春楼里卖出去那份。”
“皇后娘娘恕罪,草民也不知道这药是如何出现在宫里,宜春楼这种地方多是服务于男客,有些客人身体不行,或者有什么变态爱好,就喜欢用一些香料助兴,草民这才找人研究这种香薰,但大部分都是在客人知情或者要求情况下才使用,绝对没有私下害人。”
‘都私下兜售了,还说没有私下害人,难道亲自下药才叫私下害人。
宜春楼卖给那些富家少爷和富家小姐药都去了哪里?难道都用在自己成亲合法伴侣上,都合法伴侣了,那还用得着用这种东西,多半是用在谋害别人或者毁人清白事上了。
又或者用此药助兴,妄图攀龙附凤,攀上高枝。
顾月和太子不就是明晃晃例子,还在那里装无辜。’
‘如果没有她们私下售卖,那些想谋害他人清白,又或者有其她目的人也会少一份害人渠道,或许黑市上也有此药,但青楼才是兜售这些药的主力军。’
皇后面色一沉,她觉得裴宴宁所说很有道理,如果不是青楼楚馆这些地方私下售卖,那些贵女少爷就算想买此药谋害他人也没地方可买,也会少些被害女子。
如果不是宜春楼售卖,顾月买不到此药,她的儿子也不会被顾月差点害死。
想到这些皇后垂在身侧手指一点点捏紧,她神情冷淡,周身散发着上位者威压,就连声音都带着不容置疑,“张洛将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之后再行处置。”
闻言,老鸨一愣。
她并未害太子,也并未做违法乱纪事情,只是卖给别人一包药,怎么就被抓起来了。
老鸨挣扎着刚要反驳,被张洛动作利索卸掉下巴,他揪着老鸨后衣领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