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没有笑。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风雪依旧在他们周围呼啸,但那层光茧之内,温暖如春。
良久,萧默才松开手,从地上捡起沈寒霜的旗袍递给她。
沈寒霜接过旗袍,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旗袍的领口盘扣在刚才的激荡中被扯掉了一颗,衣襟上全是雪水和汗渍,皱巴巴的。
“穿我的。”萧默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翻出一件相对干净的衬衫和一件冲锋衣,递给她。
沈寒霜接过衬衫,动作利落地穿上。萧默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太大了,袖口长出了一截,衣摆几乎遮住了大腿。
她又套上冲锋衣,将墨绿色的长发从衣领里抽出来,随意地用一根发带束成马尾。
萧默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
两个人整理好仪容,站在雪峰顶的边缘,俯瞰下方的天山派建筑群。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五十分。距离早上八点开始双修,将近六个小时过去了。
天山派建筑群里一片兵荒马乱。
从高空俯瞰,能看到弟子们在建筑群中来回奔跑,有的在加固栈道,有的在检查阵眼,有的在大殿前集结。
七座大殿的殿门全部大开,长老们的身影在殿前的平台上若隐若现。
“走吧。”萧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该去找我的聘礼了。”
沈寒霜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而然,然后微微点头:“好。”
两人同时跃下雪峰。
一金一银两道流光从天而降,划破长空,朝着天山派建筑群的主殿方向急速掠去。
突破天人境中期之后,两人的真气质量和飞行速度都有了质的提升。
从雪峰顶到天山派主殿,三里距离,两人只用了不到二十息。
萧默故意没有收敛气息。
天人境中期的玄阳真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金色的光焰在他周身三丈内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从下方仰望,他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毁灭性的威压砸向天山派。
沈寒霜也没有收敛气息。
月华之力化作银白色的光晕笼罩全身,光晕中夹杂着金灰色的流光——那是融合了萧默玄阳之气后的蜕变。
她的气质比之前更加凛冽,更加不可侵犯。
两股天人境中期的气息同时压下来,天山派建筑群里的弟子们顿时炸了锅。
“敌袭!敌袭!”
“护山大阵全力运转!”
“所有弟子撤回主殿!”
下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铜钟急促的鸣响。
青色的护山大阵光罩骤然亮起,比之前防御雪崩时更加耀眼,显然是被催动到了极致。
萧默在光罩上方十丈处停下,悬停在半空中。
沈寒霜停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两人一左一右,天人境中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下碾压。
“天山派掌门林天海,出来说话!”
萧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灌注了天人境中期的真气,如同惊雷般在整座山谷中炸开。
声浪撞在护山大阵的光罩上,震得光罩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大殿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栈道上的木板被声浪震得咯吱作响。
建筑群里安静了大约三息时间。
然后,七座大殿中最大的一座——天权殿——的正门缓缓打开。
一群人鱼贯而出,在大殿前方的平台上列阵而立。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柄古剑。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悬崖上的青松。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人境气息——但那气息在萧默和沈寒霜的天人境中期威压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这个人就是天山派掌门,林天海。
在他身后,站着七个老者,每一个都身穿白色长袍,气息都在先天境之上。
最弱的是先天中期,最强的是先天后期巅峰。
七个人排成扇形站在林天海身后,仰头看着悬停在半空中的萧默和沈寒霜,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凝重,有的戒备,有的愤怒,有的忌惮。
林天海抬头看着萧默,苍老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天山派山门?”
萧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天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叫萧默。这是我女人,沈寒霜!”
林天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萧默——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龙组龙王燕长歌的师弟,
战部最高统帅轩辕裴的师弟,龙国唯一五星上将陈浮生的关门弟子。
最近更是以一己之力废了顾家四个半步天人境的供奉,灭了顾家的威风。
“萧默?”林天海沉声道,“你与我天山派素无瓜葛,今日为何——”
“素无瓜葛?”萧默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声音转冷,“林掌门,你怕不是忘了——你们天山派的长老林天行,是顾家供奉吧?”
林天海的表情僵了一瞬。
萧默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林天行在顾家当了二十多年的供奉,顾家让他对付我,他就来对付我。”
“四个半步天人境联手围杀我一个,其中就有你们天山派的人。林掌门,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林天行……”林天海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林天行虽然是天山派出身,但他在二十多年前就离开天山派,加入了顾家做供奉。”
“此后与本派再无直接联系。萧默,你要找林天行的麻烦,应该去找他本人,而不是来找天山派。”
“找过了。”萧默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他在那场战斗中认输了,退出顾家供奉。”
“现在跑去金三角给我师父当跟班了。他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天山派出了这么个人来找我麻烦,你身为掌门,总该给我一个交代吧?”
林天海身后的七个长老顿时骚动起来。一个留着长须的长老怒声喝道:“萧默!你这是什么道理?”
“林天行离开天山派二十多年,他的所作所为与我天山派何干?你若是想要找茬,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