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那句带着鼻音的、近乎呢喃的话,让苏晚晴抱着女儿的动作猛地一愣。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分外苍白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
她只当是小家伙刚刚经历了那样的生死惊魂,心里还没有完全安稳下来,
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寻求慰藉。
苏晚晴怜爱地在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傻宝贝,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呢?不管以后有没有弟弟妹妹,爸爸妈妈都将永远、永远爱着我的宝贝软软啊。”
软软知道,妈妈并没有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深意。
她那三枚铜钱告诉她的未来,是妈妈无法理解的。
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露了馅,反而让妈妈提前开始担忧和难过。
于是,她只是乖乖地任凭妈妈抱着,将小脸在妈妈的颈窝里又蹭了蹭,
用尽力气轻声回应了一句:
“嗯,软软也爱爸爸妈妈,永远永远爱。”
......
接下来的时间,似乎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不忍心再折腾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宝宝。
回去的路,一路上风平浪静,
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大风大浪。
起初,顾城还轮流驾驶着几艘快艇,将剩下的燃油一点点耗尽。
当最后一滴油烧完,快艇在茫茫大海上彻底停下来的时候,
他们惊喜地看到了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奇景——虎鲸拉船。
虎鲸们用嘴巴叼着一头系在快艇的绳索,
然后就像是旧时候拉车的牛马一样,
勤勤恳恳地在前面开路。
它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拉着快艇在海面上平稳前行,
速度竟然一点不比马达慢。
回去的路途,在这无边无际的湛蓝海洋上,
一家三口真的像是开启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度假,悠闲又惬意。
白天的海洋是热闹的。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海面被照得像一面巨大的、闪着金光的镜子。
偶尔有成群的海豚从不远处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像是欢迎他们的仪仗队。
软软最喜欢趴在船边,看着水下五彩斑斓的鱼群像流动的彩虹一样从船底穿过。
虎鲸妈妈全程护航,就像一位尽职尽责的保镖。
它还时不时地会潜入深海,然后“噗”的一声,
甩上一条活蹦乱跳的大海鱼到甲板上,让一家三口打打牙祭。
顾城会用随船带着的小刀,熟练地处理干净鱼,
然后架起一个小小的炭炉,一半做成鲜美的鱼汤,一半撒上点盐巴烤得焦香四溢。
软软就端着自己的小碗,坐在甲板上,小脚丫晃啊晃的,
一口鱼汤,一口烤鱼,
吃得满嘴是油,
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苏晚晴就坐在旁边,拿着手帕,温柔地帮女儿擦掉嘴角的油渍,
再帮开怀大笑的顾城擦擦脸上的炭灰,
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将这海风都融化。
夜幕降临时,海洋又换了一副模样。
深蓝色的天鹅绒上,缀满了钻石一样闪亮的星星,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将清冷的银辉洒在海面上。
最神奇的是,海里还有无数会发光的浮游生物,随着波浪的起伏,
泛着幽蓝色的、梦幻般的光点,像是把天上的银河搬到了海里。
软软躺在妈妈的怀里,指着天上的星星,
让爸爸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顾城就靠着船舷,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慢慢地讲述着古老的传说。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就像是温柔的摇篮曲。
当然,软软也没有忘记自己“小神医”的职责。
每天晚上,她都会很认真地让爸爸妈妈盘腿坐好。
她的小手搭在爸爸妈妈的手腕上诊断,然后用银针帮爸爸妈妈修复身体。
她又会爬到妈妈背后,用她那两只小手,不轻不重地帮妈妈捶背揉肩,
驱散连日来的疲惫和酸痛。
每当这时,苏晚晴都会舒服得眯起眼睛,嘴里念叨着:
“哎哟,我们家软软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比什么都管用。”
顾城则会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满足。
这日子,真好,真美。
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
都只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就这样,吃着最新鲜的烤鱼,听着最动人的故事,
枕着最温柔的波涛,软软度过了这辈子最开心、最快乐的四天时间。
当第四天的黄昏时分,夕阳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远方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条熟悉的绵延不绝的墨绿色轮廓......
那是华夏辽阔的海岸线,已经可以远眺到了。
快要到家了。
随着船队慢慢靠近海岸,一些打鱼归来的渔船也出现在了视野里。
船上的渔民们大多是黝黑朴实的汉子,一辈子都在跟大海打交道,
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可今天,他们却看到了这辈子都想象不出的画面。
“快看!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拉的船?”一个眼尖的年轻渔民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舌头都有些打结。
旁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眯着眼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老爷!那是......那是‘海中虎’!是虎鲸!”
“啥?虎鲸拉船?这......这怎么可能!”
“不止呢!你们看船上!船上站的是啥?是不是狼?我的娘欸,一船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