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高校辅导员,操心人家谈没谈恋爱做什么?
是闲得发慌了,还是真把自己当成了高中的管家婆?
况且上回为了寝室那点破事专门通过电话,特意商量过搬离的事宜,这会儿又来盘问为什么不住校,是记性太差,还是脑子短路了?
秦晋在心底默默编排,瞥见唐棠正搁那儿发呆,伸手轻轻捅了捅,唐棠这才猛地醒过味来。
“啊赵老师,我那个……唔……”
“找对象了是吧,这就搬过去跟男朋友同居了?!”
话说到这儿,那位赵老师的语调变得相当严厉,“没说错吧?”
“我……”
唐棠的小脸红扑扑的,内心充满了羞涩。
她垂眸瞄了眼正在自顾自玩耍的秦晋,强压下那股子难为情,低声道:“没错赵老师,但我男朋友平日里事务繁杂,很少过来的。”
“……”
话筒彼端瞬间没了动静,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唐棠满心狐疑,候了片刻,试探着唤了一声:“赵老师?”
“唐棠,抽空赶快来办公室见我。”
“啊?赵老师您……”
“先说到这儿,好好歇着吧。”
丢下这句话,通讯就被切断了。
唐棠攥着手机满脸茫然,完全摸不透对方这是唱的哪一出。
“赵哥哥,你说赵老师非要见我是为了啥事啊?”
“这上哪儿猜去。”
秦晋撇了撇嘴,眉梢上挑,“我倒觉得你这个导师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咦?哪能啊?赵老师人挺不错的,不像身体有恙的样子呀!”唐棠连连摆头。
“呵。”
秦晋漫不经心地笑道:“那可未必,精神层面的问题哪是肉眼能瞧出来的。你给我透个底,这导师岁数多大,日常好不好打交道?平时都穿什么样的衣服?”
“哦~”
唐棠思索了片刻,开口道:“赵老师三十出头吧,反正应该不到四十岁,模样挺显小的。嗯……”
“她海拔相当高,估摸着有一米七开外,我看那架势得有一米七五左右,比我高出一截呢!”
“平日里不苟言笑,不喜欢跟学生打趣,但性格倒也不算特别孤僻。”
“至于形象穿着嘛…… 这该怎么描述呢?”
秦晋打趣道:“你就讲讲她往常爱穿啥款式,偏好啥色系,喜不喜欢捯饬脸蛋?粉抹得厚不厚,走的是不是潮流范儿?大抵就这些,随口说就行。”
“容我琢磨琢磨……”
唐棠补充道:“赵老师平时几乎素面朝天,从不抹眼粉也不涂唇彩,可即便如此,她那长相依旧惊艳,大伙私底下都管她叫全校最美女导师!”
“着装方面嘛…… 基本上都是冷色调,黑灰棕这类的,常年一身西装长裤,偶尔会套件大风衣。”
“基本上也就这些特征了。”
“留的什么头发?”秦晋追问道。
“就是黑长直,没弄过卷也没漂过色,经常盘在脑后。对啦……”
唐棠像是记起了重要细节,连忙补充:“赵老师视力不好,鼻梁上老架着一副黑边眼镜。”
秦晋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大致的模样……
冷艳御姐?
刻板学究??
似乎都差点意思。
再者说,戴着那种沉闷的黑框,能美到哪儿去?
这种配置分明是互相排斥的嘛!
矫正视力的镜片又不是时尚墨镜,哪里跟颜值挂钩了……
琢磨了半天,秦晋依旧摸不透这位赵老师的套路,只好宽慰道:“别往心里去,别瞎紧张,或许她是打算聊别的事。她又不是什么洪荒猛兽,犯不着发憷。”
“我倒没怎么怕,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哈哈,糖糖你如今可是大姑娘了,大学导师可不比当年高中的班头,他们无非是搞搞行政、传达下学校精神,所以真的没必要自寻烦恼!”
“嗯,我懂了~”
两人在卧榻上继续缠绵了片刻,窗外的日光便逐渐沉入了夜幕。
唐棠翻身而起,披好衣衫打算下厨,嚷着非得让秦晋见识下自家的厨艺,秦晋自然乐得享福。
常言道出身平凡的孩子懂事早。
这些双亲不在身侧的孩子,大抵也是这么个路数。
起码在照顾自己这方面相当利索,约莫一个钟头,唐棠便端出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翠绿的青椒回锅肉、焦香的油淋大虾、爽口的家常豆腐、西蓝花拌黑木耳,外加一大碗油润红亮的麻辣烫,那股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秦晋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别看外表是一副温婉甜心的模样,实则是个无辣不欢的主。
他原先还好奇地打探过,
唐棠解释说是随了母亲的口味,老人家祖籍巴蜀,口味重。
菜肴的口感极佳,绝非外头馆子里的流水线味道,透着股纯正的烟火气。
秦晋一口气闷了三碗白饭,桌上的盘子也差不多被扫空了,见他这般捧场,唐棠满心欢喜,那股子归属感和幸福感瞬间填满了心房……
这种温馨感教她倍感甜蜜!
唐棠私心里念叨,若是光阴能就此定格,那该多美?
晚餐告一段落,
唐棠麻利地端着碗筷去水池边忙活,秦晋则掏出了移动设备。
昨天砸钱送给苏周韵的那两份快递算日子早该送达了,可那位苏大美人既没吭声,也没按规矩发个买家秀过来。
赶上今日他正忙着陪唐棠体验云端滋味,折腾得昏天黑地…… 把这事儿全抛到爪哇国去了!
此刻缓过劲儿来才猛然惊觉,划开精东一查,物件的确已经落地,显示妥投签收。
他点进微讯,
“东西合心意吗?”
【苏周韵:?】
秦晋忍不住皱眉。
紧接着,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
【苏周韵:抱歉,忙晕了,东西还没去前台取。】
果不其然。
毕竟他在幻梦科技也混过,对那儿的章程门儿清。
职员的私人邮件,基本都由前台负责代领,只有个别贵重物品才得本人露面。
只要那边一收货,就会一股脑塞进存货点,等大伙儿忙完了再自取。
秦晋追问道:“累成这样,新版本的内测包资方过目没?表态了吗?”
【苏周韵:整体评价尚可,但对方要求提速,必须提前交付。】
还要压榨进度,周子健那王八蛋真是有够急吼吼的!
秦晋暗骂一声,发消息打听:“那姓周的打算让项目哪天面世?”
【苏周韵:一月一号。】
秦晋惊疑:“撑死也就两个来月,这档期能赶出来?”
【苏周韵:老钱点头拍板了。】
妈的,钱宏博简直就是个蠢货!
秦晋回道:“你个人怎么打算的?”
迟疑了一阵,
【苏周韵:尽力而为,毕竟人微言轻。】
秦晋不禁失笑,“你能看开就行,早该这般通透。你要认清现实,这项目虽然是你一手拉扯大的,但归根结底你是给别人卖命的,主权握在资本手里,跟你没半毛钱干系!”
除非老钱真能吐出点股份或者分红,那还能算你沾了光。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别太钻牛角尖,犯不着白费力气!”
念及此处,秦晋灵光一闪,要是能把苏周韵的工作做通,让她亲手把项目给搅和了,岂不妙哉?
既然周子健那个蠢材非要拔苗助长,这刚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索性整出个豆腐渣工程…… 等开服那天,直接叫他赔得倾家荡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晋就觉得非常有戏,先前他一直投鼠忌器,是因为苏周韵视此项目为命根子,自个儿没道理逼她自断前程、自毁心血。
可眼下局势变了,资方和老板齐刷刷地催进度、压工期,非要强行提速!
凭着字里行间的反馈,秦晋能洞察到那女人的心态已经开始失衡,满肚子都是火气和委屈。
如此一来,机会就到了!
秦晋发信道:“收工吧,带你去打打牙祭。”
他笃定那女人还在工位上,毕竟苏周韵如今已经习惯了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备,衣食住行从不落下。
既然这会儿还没见着“撤离”的消息,想必人还在大楼里耗着。
【苏周韵:撤不了,待会儿恐怕还得研讨方案。】
秦晋扫了下表,这都快八点整了,还研讨个锤子。
“留着明儿再谈不就结了,玩什么命啊,刚才白教育你了?”
【苏周韵:资方代表还坐镇呢,一会儿还得交待细节。】
操!
真是没辙了!
秦晋打听道:“对方来了哪些大佛,一共几位?”
【苏周韵:领头的那个,带个女秘和俩跟班。】
“那个带头的名号是什么?清楚不?”
【苏周韵:周子健。】
秦晋这回算是确认了,那混球果真亲自杀过来了。
沉吟片刻,他交待道:“成吧,撤的时候吱一声。姓周的那家伙阴险得很,你留个心眼。万一碰上什么状况,第一时间打给我!”
【苏周韵:嗯,晓得了。】
“多加小心!”
【苏周韵:哦。】
……
原本秦晋是琢磨着晚上去寻苏周韵乐呵乐呵,
日间拉着唐棠折腾了一整晌,那小妮子确实到了强弩之末,若非他暗戳戳地靠系统替她平复伤处……
恐怕那处禁地早就挂了免战牌。
整整一天一夜,愉悦指数竟狂飙了8个百分点!!!
足见战况何其惨烈。
于是秦晋才合计着自个儿出去打野,顺道给唐棠腾出点歇息的空当,料想那丫头肯定也是巴不得的。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苏周韵那边竟被公事缠身。
如此看来……
只能回头接着在唐棠这儿刷经验了?
抑或是把孙雅雯给唤过来,三个人恰好能凑一桌牌局~
……
就在秦晋心猿意马的档口,
在幻梦科技的总裁办里,形销骨立的周子健仰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两腿横跨着岔开,神态极其轻狂。
指缝间夹着一管名贵雪茄,辛辣的白烟在室内盘旋升起。
作为东道主的钱宏博,此刻反倒乖巧地猫在侧面的布艺沙发里,那张显得忠厚老实的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周子健抿了一口烟,徐徐吐出淡蓝色的雾气,语气轻慢:“老钱,我的想法你领会透了吗?”
“清楚清楚。”
钱宏博忙不迭地点头,一脸难色:“但这差事确实扎手,新研发的项目那是苏周韵耗费无数心血拉扯大的,她的水平和天赋有目共睹,周少您也是瞧在眼里的。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得罪了她……”
万一她性子一上来闹个罢工,那局势非得崩盘不可。
要是拖累了项目无法按时推向市场,那咱们之前的投入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周少,不如换个路子,我那儿物色了两个水灵的妹子?您尽管放一百个心,绝对是刚入校的新生,原装货!”
“嗤!”
周子健一脸嘲弄,“高校里还能找着雏儿?你真当这是上世纪呢?”
“周少真是一针见血,如今在校园里寻觅这口儿确实是难比登天!不瞒您讲,就这两块美玉还是我动用了不少关系,折腾了快半年才淘换来的。”
钱宏博奸笑道:“周少,我就算定您在入冬前准得大驾光临,早早就把这事儿给支应上了。
真是一片赤诚感天动地啊……
周少,我拿项上人头担保,这俩货色绝对顶级,无论是那脸蛋还是线条,比之苏周韵也不遑多让!”
钱宏博那张原本正派的脸上写满了下流的笑意,且言语间,他的视线显得飘忽不定,极其频繁地往那张办公长桌底部扫视。
无奈长桌正面有厚实的档板遮挡,任凭他怎么瞧也瞧不出个收成。
闻言,周子健猛地深吸了几口寒气,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抓起雪茄死命吸吮,隔了许久才喷出一团白烟。
他咧开嘴角,“有点意思,老钱你这办事效率确实够意思。”
“能替周少排忧解难,是我姓钱的造化!”
“然而,我私底下更馋苏周韵那一股子风味……”
“这……”
钱宏博那张谄媚的脸庞当即凝固住了。
周子健皮笑肉不笑道:“那副容貌,那种冷傲的范儿,特别是胸前那对白花花的玩意儿,简直是尤物啊!老钱,说真的我都有点嫉妒你的艳福了,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来这么个极品的?
话说回来,你老钱私底下不会早就拔过头筹了吧?”
“哪敢啊!”
钱宏博忙不迭地摆手自证清白,急吼吼道:“周少您真是抬举我了,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动这种心思!我这种小打小闹的买卖全靠她撑着呢,万一真把人气跑了,那可是自断财路啊。”
“嗤!那是你没本事,手段太嫩!”
“周少教训得是。”
“嘶——”
周子健冷不丁再度抽紧了呼吸,喉间溢出一声闷响,那张略显病态的白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异样的潮红。
他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钱宏博,目光灼人。
“一会儿把她喊进来,晚间设个局,一并用个餐!”
“这个……周少有所不知,苏周韵那是出了名的冰山脸,平日最反感这等酒局,恐怕她不会买账啊……”
“那是你的分内事,哪怕是绑,也得把她弄到桌上来!”
周子健嗓音打着颤,透着股寒意:“要是办不成,明年公司敲钟的事儿干脆就此作罢!”
“啊?这可如何是好……”
钱宏博心头咯噔一下,脸色阴晴不定。
“嗯——”
周子健长长地舒了一口闷气,掌心猛力一推案缘,滑轮椅顺势向后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一刻,
一名妖娆的女子悄无声息地从办公桌底下的阴影中探出身来,她蓄着一头波浪卷长发,鹅蛋脸庞配上细长的柳眉,鼻梁挺括,红唇诱人,本就出色的底子在精致妆容的加持下更显妩媚。
她上身套着件桃红色的蕾丝半透羊绒衫,下身则是一条烟灰色的紧身短裙。
那身段凹凸有致,散发着浓郁的熟女韵味。
极其惹火!
见她现身,钱宏博的视线愈发燥热不安,喉结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吞咽了好几下唾沫。
周子健慢条理理地吩咐:“老钱,事儿办妥帖了,晚些时候我打发文文跟你好好喝一顿。”
唔?
钱宏博眼睛一亮,共饮一杯?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