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丧尸鼠群的夜袭,之后的行程,军方的警戒与探查明显加强了数倍,再未发生类似的意外。
民间小队损失不小,但无人抱怨。
昨夜若非军方主力顶在前面,又有裴指挥官亲自带队斩首丧尸鼠首领,恐怕无人能幸免。
早餐时,林苒随口感慨:“不知道四级丧尸鼠的晶核长什么样。”
穿书以来,她只见过谢裴烬斩杀的那条四级丧尸蛇的晶核,体积硕大,能量惊人。
四级丧尸鼠的晶核...实在想象不出。
她都没看到那只丧尸鼠,到底长什么样?
夏初年纪小,心直口快:“我猜最起码得有鸡蛋大小!颜色嘛...肯定是红的,那些老鼠的眼睛跟红宝石似的,多吓人!”
没想到,中午车队休整时,军方竟真的组织了一次“战利品”展示,其中就包括了那枚四级丧尸鼠的晶核。
按照惯例,谁击杀归谁,这枚晶核理应属于裴指挥官。
军方特意拿出来,据说是为了“激励士气,让大家感受高级晶核的能量”。
晶核果然如夏初所猜,通体暗红。
只不过,大小却比鸡蛋大。
可跟四级丧尸蛇的晶核比,又小了一圈。
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色纹路,能量波动强大而暴戾。
夏初眼睛都看直了,小声嘀咕:“好想要...”
华松瞪她一眼:“想要就多用异能,少依赖枪械。”
夏初在枪械上有天赋,对异能修炼便有些懈怠,昨夜战斗时大半时间都在轮换使用各种枪械。
夏初撇撇嘴,抱着林苒的胳膊寻求认同:“大小姐,您也想要吧?”
林苒看着那枚晶核,点了点头:“当然想。”
语气里难免带上一丝幽怨。
昨夜若不是被裴舟强行送回车里,这晶核的归属或许还真难说。
华松察觉到她的眼神,连忙低声劝道:“大小姐,循序渐进才是正道。强行提升,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见她眼神依然倔强,华松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语气近乎恳求:“先生体质特殊,经历不能复制。您千万别学他!算我求您了,小祖宗!”
他可是拿性命担保,一定会将大小姐安全带回去的。
林苒抿了抿唇,没再争辩。
她想越级战斗、强行提升,也要有机会啊。
自丧尸鼠夜袭后,一路行来,再未遇到过等级高于三级的丧尸或变异生物,连像样的高阶变异动植物都没瞧见。
仔细想想,如今尚属末世初期。
或许冥冥之中,老天对人类还存有一丝眷顾,丧尸与变异体的进化速度,整体比人类要缓慢一步。
她知道的、听说的,附近基地超过四级的异能者足有十余人。
而四级变异体、丧尸动物就少了。
像之前那条盘踞发射中心的四级丧尸蛇,或是昨夜那头统领鼠潮的四级丧尸鼠,都可算是万中无一的“意外”。
这么看来,她这“运气”...也不知该算好还是坏了。
基地内外,仅有的两次遭遇四级丧尸化生物的机会,竟都让她给赶上了。
傍晚时分。
救援车队终于抵达青城基地外围,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驻扎下来。
就在林苒准备休息时,一名军方士兵走了过来,将一个密封的金属盒递到她面前。
“林队长,” 士兵站得笔直,语气公事公办,“裴指挥官听闻谢老先生觉醒了火系异能。这枚丧尸鼠晶核恰好是火系属性,指挥官特命转交于您,烦请带回基地,转呈谢老先生。”
林苒一愣,还没来得及推辞或询问,士兵已经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捧着那沉甸甸的盒子,有些无措地看向华松:“这...怎么办?”
华松面上不动声色:“谢老先生德高望重,昔日学生送上契合属性的晶核,也算一份孝心。”
“另外,裴家在基地里想争得谢家支持,一个晶核,也不算贵重。您代为收下便是,等回到基地由谢老先生定夺。”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迅速掠过数个疑点。
裴舟和谢老爷子都是务实派,不喜虚礼。
末世后,从未听说裴舟以私人名义拜访过谢家。
还有,要送晶核,为何不亲自回基地送?
偏要让大小姐转交?
更重要的是,裴舟自己就是四级异能者。
这枚晶核对他而言也是珍贵的修炼资源,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跟别人交换风系晶核,怎会轻易送出?
但疑惑归疑惑,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先生派他来是解决问题、保护大小姐的,不是徒增她烦恼的。
华松语气平稳,“大小姐您好好休息,明天进入青城基地内部,才是真正的硬仗。”
-
指挥帐篷内。
“她收了吗?” 裴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是,指挥官。林队长收下了。” 传令兵立正回答。
“她说了什么没有?”
“呃...属下交过去就立刻返回了,没、没听清林队长说了什么。” 传令兵跟着紧张。
裴舟沉默了片刻,又问:“她还想要别的吗?”
“这...属下不知。需要属下去问问吗?” 传令兵试探着问。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裴舟摆了摆手,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必了,你出去吧。”
帐篷里重新恢复寂静。
裴舟在桌前坐下,没有开灯,只借着便携应急灯微弱的光,再次翻开了那份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个人资料。
目光落在母亲那一栏:林清梦。
父亲:不详。
原来她叫林清梦。
记忆被强行拽回二十年前,某个异国酒会。
觥筹交错,光影迷离。
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酒店昏暗房间里,那个戴着精巧钻石皇冠的身影,烙印般刻在脑海深处。
可惜,他始终没能看清她的脸。
等他醒来,枕畔已空。
酒店监控也只捕捉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甚至连她的长相和姓名都不知道。
此后二十年,他从未放弃寻找。
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每年都要出国寻找,却始终石沉大海。
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
原来,她并不在国外。
原来,她早已不在了。
资料再往下,是林苒的出生日期,以及母亲林清梦的死亡时间。
简单的数字,却像一把钝刀,狠狠绞进心脏。
那个小小的女孩,才两岁,就没了妈妈。
一种迟来了近二十年的、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深切自责的钝痛,猝不及防地淹没了他。
为什么...他从未想过,去拜访谢家?
为什么只一味沉浸在军务和漫无目的的寻找里,却错过了近在咫尺的线索?
如果,他早点找到她,该有多好。
幸好,资料后面显示,谢家待林苒极好,视如己出。
这一点,让他心头那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重,稍稍减轻了一丝。
他,欠谢家的。
他会还的。
“报告,各小队负责人会议时间到了。” 帐篷外传来声音。
“知道了。” 裴舟应了一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楚、愧悔与激荡,都被强行压回深处。
他将那份资料仔细地、近乎珍重地放回抽屉最底层,锁好。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作战服领口。
当他掀开帐篷帘布走出去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与沉静。
-
京市基地。
谢家四楼书房。
谢玉推门进来。
他将手里的文件夹轻放在红木桌沿,屏息退后半步。
“先生,查清了。”
书桌后的男人没有抬眼,指间的钢笔在最后一份文件末尾划出利落的签名。
笔尖停顿的间隙,谢玉才继续说下去。
“基地里那两则谣言,源头已经确认——全部出于陆家。”
“关于大小姐情史丰富那条,出自陆南枝。”
“另一条,说您暗杀异能者吃他们脑子的,是陆家家主的手笔,只不过做的隐蔽,费了些时间才查出来。”
谢玉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压低了些,“昨晚开始,基地内部暗暗流传一段视频。是裴家宴会上,您和大小姐在房间里...亲吻的画面。”
谢裴烬向后靠进椅背,“既然查清了,就去处理吧。”
谢玉等了等。
“先生,”他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要做到什么程度?”
谢裴烬整个人陷进阴影里,只有指尖在扶手上缓慢叩击的规律声响。
“让陆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