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的脚步停住。
她和小舅舅从未当着别人亲近过,这些人为什么会知道?
谢家的人嘴巴很严,绝不会到处乱说。
夏初年纪小,阅历浅,似乎没立刻明白那话里的龌龊,只是疑惑地看向那边。
余雅的反应却快得多。
她身形顿住,眼神骤然转冷,指尖已有无形的空间波动开始凝聚——竟是要直接动手。
林苒迅速按住她的手腕。
余雅侧头,眼神里带着不解:“先生交代,保护不仅限于生命安全,还包括您的...心理健康。”
她在两天前还只是三级异能者,是谢先生不计成本地用晶核将她堆到了四级,不就是为了确保能更好地完成保护任务么?
现在有人当众诋毁大小姐,这当然属于“伤害”范畴,理应触发她的保护机制。
拿了那么多晶核,她总不能白拿。
林苒有些无奈。
余雅这一记强空间刃过去,那边三人怕是当场就得身首异处。
四级初期对二级巅峰,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现在我们在军方队伍里,不能太张扬。” 林苒低声提醒。
余雅思索了一下,认真点头:“明白了。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再悄悄处理,保证不留痕迹,不让军方发现是我们做的。”
林苒:“......”
这位外表冷艳飒爽的空间系御姐,内里难道是个天然呆?
不远处说闲话的三人:“......”
你们讨论杀我们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避讳一下?
当我们是聋子吗?
场面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和尴尬。
林苒不再看余雅,转而调动起体内的控制系异能。
她只有谢裴烬一半的本源,无法像他那样深入翻查他人的记忆。
但感知表层情绪和恶意,已经足够。
从那三人身上,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混杂着下流臆想、轻蔑嘲弄和嫉妒的肮脏念头。
她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心念微动,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丝线,瞬间缠上那三人的嘴唇,强行将它们“缝合”在一起。
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想要扒开自己的嘴。
却发现,嘴唇像被强力胶粘住,纹丝不动,只有惊恐在眼中蔓延。
再然后,竟然是鼻孔也被封住。
林苒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他们耳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再让我听到不想听的话,下次封住的,就不会是嘴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因窒息感而涨红的脸,“你们说,如果心脏突然不想跳了,会是什么感觉?”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三人徒劳的挣扎和周围骤然惊愕的视线,带着余雅和夏初转身离开。
身后隐约传来压抑的骚动和议论:
“那是什么异能?她明明没动!”
“嘴巴...他们的嘴张不开了!”
“鼻孔也没有呼吸!是控制系吗?”
“林苒竟然也有控制系异能?怎么可能!”
“老天,那她岂不是三系异能者了?”
“空间系、水系、控制系,整个基地都没见第二个。”
林苒没回头,径直回到车上。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末世之中,实力为尊,一味的隐忍退让未必是好事。
适当展示力量,反而能省去许多麻烦。
而显露控制系异能,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一来她拥有的部分不多,大约只有二级水平,可以推到之前在卫星发射基地的经历上,说是那时新觉醒的。
二来,有了“控制系”这个掩护,以后她动用其他复制的异能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不至于太过扎眼。
果然,等她回到车上,关好车门,外面短暂的喧嚣很快平息下去。
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甚至她路过时,原本聚在一起的人会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人总是慕强的。
当你只比他们强一点,他们会嫉妒、会诋毁。
但当你强大到让他们望尘莫及,剩下的,便只有敬畏,甚至恐惧。
而恐惧,有时恰恰能带来表面的“秩序”和“顺从”。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谢裴烬宁可背负“恶魔”的污名,也懒得去澄清解释。
让别人惧怕,确实能省掉很多不必要的口舌和麻烦。
林苒靠在椅背上,计算着时间,在那三人将要窒息而亡的前一秒松开了控制。
大口呼着空气,他们才知道鬼门关的恐怖,眼中都是害怕。
林苒并不知道,在她关上车门后,休息区短暂的寂静被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打破:
“早知道爬谢先生的床能得控制系异能...我、我也...”
“得了吧你,你是个男的!人家谢先生能看上你?”
“不是说...谢先生那个...取向成谜吗?”
“闭嘴!你也想被缝上嘴吗?!”
“喂,你们看到林苒身边那俩女的了吗?以前没见过。”
“不是周家的人?”
“不像。周家没这号人。”
“难道是谢先生直接派的?”
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面面相觑。
“这不像是单纯的爬床,他们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车内,夏初掏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手账本,认真写写画画。
林苒有些好奇,凑过去看:“写什么呢?”
夏初指着本子最上面一行名字:高东。
“这个人,说您是‘荡妇’,还说您‘堪比潘金莲’。”
指尖下移,指向第二个名字:何芸芸。
“她说您‘勾引外甥不成,转脸又爬舅舅的床’。”
第三个名字:禹杰。
“他说‘林苒之前也向我自荐枕席,可我看不上二手货’。”
再往下,李英勋。
“他说您的细腰不堪一握,说不知道您在谢先生的床上是不是也...”
夏初顿住了,抿了抿唇,显然后面的话更难听,“总之,不是好话。”
她合上本子,抬起眼,表情异常认真:“现在有军方在,确实不方便。等任务结束回到基地,我和余雅姐会想办法,让他们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苒看向她,又看向旁边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的余雅,最后目光投向副驾驶座的华松。
华松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大小姐不必为这种事费神。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他们辱及的不止是您,还有先生。”
林苒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哪是手账本,明明是死亡笔记。
她没说什么“算了”“没必要”之类的话。
如果不是顾忌着军方的纪律和眼下的任务,她自己刚刚也不会轻易停手。
末世里,软弱和过度的仁慈,有时候比丧尸更致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末世后没有路灯,夜间行车风险极大。
裴舟下令在一处地势相对较高、视野开阔的废弃加油站附近扎营过夜。
这里距离京市,已经百来公里远。
下车后。
林苒能感觉到,投向她们这辆车的目光里,好奇和探究依旧存在。
但那种轻蔑和恶意却少了许多,几乎不见,只剩下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