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顾徵,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又要把我关起来吗?”
“我不是精神病!我不去医院!”
“顾徵,我恨你!我恨你们!”
谢可心一直在挣扎。
顾徵让司机开车去敬迦医院,然后自己给傅遇臣发了消息,这个过程中,他被谢可心打了两个耳光,脖子也被她的指甲划破,溢出鲜红的血迹。
谢可心闹得累了,整个人蜷缩的小小的在他的怀里。
顾徵高大的身躯,轻轻包裹着她。
他柔声道:“没事了,会好起来的,嗯?”
谢可心嘤嘤两声。
“阿徵,我是不是真的要疯了?”
她的内心,有两个人一直在打架,试图彻底占据她的身体和思想。
她明明满腔委屈和恨意。
可是又那么爱他,一边舍不得伤害他,误会他。
一边又想把他囚禁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顾徵叹了口气。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谢可心。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好。
不知道他们的婚姻,能不能像刚开始的那段甜蜜恩爱。
他只能忍耐,只能用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勇气,去等!
等一个好结果!
……
敬迦医院。
贝箬今天提早下班,来接傅遇臣一起去林水小榭看林婳,顺带蹭饭。
看到顾徵抱着谢可心上楼,她连忙走过去帮忙,拎着顾徵手里的包,“出什么事了?”
顾徵:“老样子。”
贝箬唏嘘几秒,不敢再问多的。
谢可心的“老样子”,傅遇臣跟她提到过。
之前的催眠治疗有个副作用。
那就是对人的承受耐力会有影响,如果一辈子不记起来倒还好,一旦记起来,这人就很容易陷入一种真实和梦境之中。
并且以谢可心本来就很脆弱的心理承受力,想起那些事之后,发生的最坏情况,是自杀。
仅次于自杀的坏情况,就是现在这样。
三天两头情绪爆发,然后伤害身边的人。
包括不限于言辞伤害、动手伤害。
贝箬看到顾徵英俊的脸上那个明显的巴掌印,脖子上的血痕,眼底的无奈更重了。
换做是她面对谢可心,她可能做不到顾徵这么沉稳理智。
整日面对一个随时会发疯的妻子。
他还能忍耐多久呢?
贝箬在心底轻轻叹气。
把谢可心送进诊室之后,贝箬等到了傅遇臣。
傅遇臣挑眉:“又同情人了?”
“那是师哥的妹妹!”
“我以为你的同情心都用在林婳身上了。”
傅遇臣把手机递给贝箬。
“告诉谢舟寒,我们晚点过去。”
语罢,傅遇臣走进诊室。
贝箬刚要给谢舟寒打电话,就听到了谢舟寒的声音。
原来谢舟寒接到文雪岚的电话,了解了谢可心的情况之后,就紧急赶过来了。
“师哥,这事儿婳婳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
“她现在怀孕,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已经够大了,不告诉她是对的!”贝箬说完,又把自己看到的关于谢可心的情形告诉了谢舟寒。
“师哥,她这样、还有治吗?能不能去国外治?或者再催眠一次?”
贝箬是医学的门外汉,也仅仅是发出疑惑。
谢舟寒摇了摇头。
“已经尝试过其他治疗方式,她不肯配合!”
“可是她总这样……别说她自己了,就是身边的人也会受不了的!”
谢舟寒抿唇不语。
他也会自省,是不是在容城的那次,他失控之下,对谢可心说的话过于暴戾,甚至吓到她,让她心里出现阴影,不再信任他和谢家。
她没了安全感。
自然而然,就会因为心底的疑虑和委屈,生出更多负能量。
“师哥!”贝箬指了指打开的门,傅遇臣示意谢舟寒进去谈。
-
顾徵坐在病床旁边,莫名地想起了没能送出去的鸡汤。
婳婳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其实他也不太赞同她这次怀孕的,可是有什么办法,连谢舟寒都被说服了,他有什么资格多说?
他只是个“哥哥”。
他能做的,就是多陪陪小六月,多去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
至于谢可心……他会好好爱护自己的妻子!
直到缘尽。
手机里,弹出小六月的头像,顾徵,眉眼中的愁绪和憋闷,全都在下一秒消失。
他点了接通。
“顾徵舅舅,你不是说给妈咪送鸡汤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顾徵:“唔,都怪舅舅太忙了,忘了给小六月报备了,今天的鸡汤送不了哦,下次,下次舅舅一定能够好好补偿小六月!”
“不是补偿我啦,是补偿妈咪!”小六月嘻嘻道,“我也喜欢喝外婆的鸡汤,好想念鸡汤的味道呀。”
“只是想念鸡汤吗?”顾徵温柔道。
小六月眼珠子转了转。
那古灵精怪的样子,像极了顾徵以前去容城看望的“妹妹”小林婳。
顾徵的眼眶莫名地湿润,泛红。
“顾徵舅舅你是伤心了吗?我没有不想你哦,我除了想念鸡汤,我更想念你!”
顾徵哽咽道:“我也想你。”
他沙哑着声音。
目光温柔又炙热地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
仿佛跟他记忆里的小姑娘,重叠在一起。
他轻轻说道:“你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都要开心。”
“嗯嗯!我知道啦!”
“舅舅还有工作,晚点再联系你好吗?”
“好呀!我的新绘本又到了,爸爸要陪妈咪,不能给我讲,哥哥说我幼稚,秦玺哥哥又要上学,顾徵舅舅你来给我讲好不好?”
顾徵重重道:“好!”
结束视频之后,小六月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捧着一本书跑去找妈咪林婳。
林婳刚吃了点东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女儿的脚步声,立刻笑了,“怎么啦,顾徵舅舅有工作,不能来给你讲绘本了?”
“妈咪你怎么知道?”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如果不能来,应当是有很重要的事。”
小六月眨巴一下眼睛。
“原来在顾徵舅舅的心里,还有比小六月更重要的事情呀。”
林婳额间滑过几条黑线。
有你这么曲解的吗?
她莫名想起。
当初顾徵为了顾氏,不得不跟李思容联姻。
他放弃了他们的感情,选择了家族。
但他后悔了。
可自己,已经遇到了真正值得相爱一生的人。
林婳又想起那个叽叽喳喳,一点心机都没有的谢可心。
她跟顾徵,很般配呢。
只是这段时间鲜少看到她了,只偶尔听顾徵说,她身体不太好,要在家养着。
“妈咪,你想什么呢?”小六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林婳身边。
林婳接过女儿手里的绘本。
“白雪公主跟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妈咪是说,顾徵舅舅跟可心姑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小六月摇头,“才不是呢,顾徵舅舅不是王子!”
“那他是什么?”
小六月一本正经地说道:“是英雄啊!”
林婳愣住。
英雄?
“顾徵舅舅说,敢于拿起再放下的人,就是英雄!”
“我以后也要做英雄!”
“妈咪,我要做你的英雄!”
她用林婳听不清的声音偷偷嘀咕:
“顾徵舅舅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要做妈咪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