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红并没有直接回答杜民的问题,她话题一变,突然说道。
“杜民,等你出院之后,我要出去工作了。”
杜民微微一愣,惊讶的看着孟丽红,疑惑问道,“工作,你要出去工作?”
孟丽红在提到“工作之后 ”,原本因为哭泣而变得脆弱的脸上,不知不觉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光芒。
她点头说道,“对,工作。我不想继续待在家里,也不想只当杜太太,想去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
“这……这当然可以。”
杜民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强势的人,也从来没有拘束过孟丽红不准她出去工作,有些事情是在家庭分工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也受到他们周边环境的影响。
杜民更多的感觉是震惊,连连追问道,“以前没听你提起过要出去工作,是什么样的工作?已经找好单位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孟丽红微微垂了垂眼睛,说,“并不是很突然,而是我被陷入在小圈子里面太久了。这次被小江提醒后,才想起来我也可以 出去工作,可以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至于工作内容……小江现在在做生意,她非常欣赏我在外语上的能力,所以向我发出邀请,希望我能成为她的合伙人,一起开设外贸公司。因为台风天被困在家里的这些日子里,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是在你进了医院之后才彻底下了决心要做。”
她抬眸,眼神里的光芒璀璨无比,消失了这些年来的怨气,还在眼底透露出一股蓬勃的朝气 。
倔强的,高傲的,自信的 。
杜民突然被晃了晃眼,他好像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年轻孟丽红。
孟丽红对视着他的眼神认真说道,“杜民,我上班之后可能会很忙,家里的很多事情我会顾不上,我想一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可以吃。所以这一次,轮到你了,明白吗?”
杜民从孟丽红的话里听出了一不一样的含义。
她好像在说:杜民,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出了人生的变化,曾经我在乎的那些再也不需要了。现在应该轮到你,你也应该重新选择人生方向,不要再去做那些你不喜欢的事情。
更不要为了我去争什么。
她孟丽红要的东西,要亲手去拿到。
这对从一开始并不般配,也不被外人看好的夫妻,在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之后,早已经彼此心灵相通。
杜民明白孟丽红的意思,缓过来后,重重点头,“好。以后你工作忙,我给你送饭过去。”
明明是在认真的承诺。
但是孟丽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鼻腔一酸,不禁失笑一声。
她低声说道,“笨蛋,你要是真这么做,对你的议论只会更多。”
杜民无所谓的摇摇头道,“我不在乎其他人说些什么。丽红,你是我妻子,我只在乎你想要什么。”
孟丽红意外听到一句没来由的情话,在病房紧张又静谧的气氛中,微微的红了脸。
都老夫老妻了,竟然还有些羞赧。
咚咚咚。
在他们夫妻视线缠绵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江挽月拎着一袋苹果站在门外,“门开着,我就进来了,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唇边带着笑,眼神充斥着揶揄,这副神情一看就是听到了一些。
孟丽红和杜民飞快转开眼,脸上各自装作若无其事,手里忙活着事情。
杜民拉了拉病床上的被子开口道,“江同志,你来了啊 。”
孟丽红看了一眼江挽月手里的苹果说,“你怎么又买了东西?我们这里苹果都快堆成小山了,我送了好多给护士站的人,这还没送光。等你走的时候再拎回去,给你家安安和乐乐吃。”
“我的这个苹果,肯定比他们送的甜,你吃一个就知道了。”江挽月拎着苹果走进去,放到病床旁的床头柜上。
杜民温和笑着,“既然江同志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来尝尝味道。你们聊,我来削苹果。”
他一个脑袋上裹着纱布的病人,从抽屉里拿出水果刀,然后动作一板一眼的开始削苹果。
江挽月想拦一拦,可是孟丽红一直没出声,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之后。
江挽月问了杜民的恢复情况,再次给杜民号了脉,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只要耐心等着康复就能出院了。
孟丽红也将她答应合伙入股的决定,告诉了江挽月。
江挽月笑得自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哪怕不是入股,孟丽红也会出来工作。
孟丽红回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
江挽月毫不避讳的直接点头,“那当然。丽红姐,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有能力做到这些。我以后可就坐在家里,等着你赚钱后给我股权分红了 。”
孟丽红一点也没觉得被算计,神采飞扬说道,“没问题。祝我们合作愉快。”
杜民见她们相谈甚欢,跟着一起开心,“这里也没杯子,不然你们还能碰个杯。”
江挽月爽朗道,“有苹果啊。以后我们的生意就像这个苹果一样红红火火。”
两块插着牙签的苹果轻轻一碰。
江挽月和孟丽红相视一笑。
江挽月要离开的时候,孟丽红出去送她。
在走出病房后, 江挽月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压低声音对孟丽红提醒道。
“丽红姐,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医院一楼来看病的病人特别多,其中很多都是发热感冒的症状,这些病往往容易传染,你和杜处长都在医院里,一定要多小心。我刚才放在你病房里的东西,有一些是口罩,还有一些艾草和板蓝根,你留着用。”
“口罩?在医院里也要戴口罩吗?”孟丽红皱眉疑惑的询问。
江挽月点头,“如果是病毒性的发热感冒,传染性会特别强。特别是杜处长刚做过手术,身体免疫力处于修复状态,如果传染上了,会比寻常人更严重。”
孟丽红听得紧张了起来,摸摸手心说,“你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按照你说的做。”
摸掌心是孟丽红最近情绪紧张时候的一个小动作。
江挽月注意到,还以为是她手掌上的伤口还没好,提议要帮他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