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家属楼里恢复了通电通水,在提心吊胆的十天之后,每个人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来。
只是还有人继续担心着在医院的孟丽红和杜民。
晚上吃饭的时候,胡玉音小声念叨了好几次,“不知道丽红现在怎么样了,吃了没有?”
她经历过谢锦年住院做手术,最明白那种提心吊胆的担忧,也对更加对孟丽红的处境感同身受。
在晚饭后,胡玉音同江挽月提议说道,“月月,明天我们一起去看一看丽红,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我这心里始终放不下。”
“好,明天送孩子去上学之后,我跟你一起去。”江挽月答应下来 。
胡玉音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感慨说道,“台风好不容易过去了,怎么还发生这样的事情,杜处长是那么好的人……”
怎么就偏偏好人受苦了,唉。
江挽月和胡玉音闲聊了几句,转身出门又转身进屋,回了家。
脚步迈进去的瞬间,屋内的电话铃声刚好响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是爸爸!”
江挽月眼神亮起来的瞬间,傅知安和傅知乐一样兴奋的高喊了起来,他们快步走到电话旁边,熟练的拿起电话。
傅知乐小手抓着话筒,奶声奶气的说,“喂,我是傅知乐~乐乐。”
“喂喂喂!乐乐,是我啊~听得出来吗?”
“是季阿姨。”傅知乐的声音有一瞬间的不开心 。
因为他们全家都在等着傅青山的电话,接起来发现不是爸爸之后,小姑娘心里失落落,一旁没听到电话的傅知安也是如此,小脸蛋上没了兴致盎然。
但是傅知乐还是很是讲礼貌,关心问道,“季阿姨,你好不好啊?”
“我很好,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电话那头季棠棠的声音一旁,又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棠棠,把电话给我,让我跟乐乐说。”
一阵吵杂之后,电话被放到了秦壮壮的手里,他元气满满的声音传过来。
“喂喂喂!乐乐,是我啊~我是秦壮壮,你好不好啊?最近有好好吃饭吗?开不开心啊?”
“壮壮哥哥。”
傅知乐意外在电话里听到了秦壮壮的声音,小脸蛋上多了可爱笑容,拿着电话抱怨说 ,“壮壮哥哥,你好久没打电话过来了,好久没来玩了,你想不想我和妈妈呀?”
“想,当然想!都怪老天爷,怎么就一直下雨呢,还停电,电话都打不通。乐乐,之前刮台风的时候,外面黑漆漆,一直下雨你怕不怕啊?”秦壮壮坐在自家豪华大沙发上,晃着小腿跟傅知乐聊天。
“我才不怕。家里有哥哥,有小川哥哥,还有妈妈,好多人陪着乐乐。壮壮哥哥,你怕吗?”
“我是大孩子了,才不会怕 。乐乐,我跟你说……”
小孩子之间好不容易联系上,有着说不完的话题,聊着聊着,一旁的季棠棠等得心急了,秦壮壮才说起了正事,也是今天这通电话的主要原因。
“乐乐,你跟月月说,棠棠最近住我家里,让月月不要担心,棠棠好着呢。”
“季阿姨住壮壮哥哥家里了?”
“嗯啊嗯啊,乐乐,你一定要跟月月说哦。”
再三叮嘱之后,秦壮壮那头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傅知乐把电话话筒仔仔细细放好,转身来到江挽月的身旁,往她膝盖上一拍。
她软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有些失望,小声音说道。
“妈妈……不是爸爸……是壮壮哥哥,还有季阿姨。”
“壮壮哥哥说,季阿姨现在住在他家里,让你不要担心,他们家里什么都不缺,一定会好好照顾季阿姨。”
江挽月刚才听他们打电话,已经听明白了,抬手摸摸小闺女的脸蛋问道,“乐乐不开心吗?”
小闺女往她手心里蹭,好像是在闻妈妈身上的气味。
“妈妈……为什么爸爸还不打电话来啊,乐乐好想爸爸。”
“快了,快了。台风已经过去了,积水要退了,爸爸他啊,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小闺女点点头,希望江挽月说的都能实现。
她在江挽月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说,“妈妈,季阿姨在电话里说话的声音,跟壮壮哥哥一样呢。”
江挽月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没想到自家小闺女的感觉这么敏锐 。
季棠棠和秦壮壮的长相并不像,可是一脉相承的性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有些关系并不需要血缘才能联系在一起。
江挽月温柔的低声说,“可能是他们有缘分吧。”
傅知乐听后,点点头,打了一个小哈欠,还是趴在江挽月的怀里不舍得起来 ,又不舍得闭上眼睛。
“妈妈,乐乐还不想睡……乐乐要等爸爸的电话。”
“好,妈妈陪着你,电话铃声一响,就让乐乐接电话。”
只可惜这一晚上,在傅知乐睡着之前,傅家的电话并没有再响起来,正在带着部队出任务的傅青山还是杳无音讯。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像是杜民那样来了消息,反而是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
翌日。
江挽月和胡玉音按照约定,两人拎着水果和保健品,去医院看望孟丽红和杜民。
由于道路还在清理,公共交通还未恢复,她们两人一路走着过去 。
在路上,胡玉音一直愁眉不展。
“昨天晚上我家老谢打电话去单位打听了,说是杜处长在前几天让箱子砸到了脑袋,一直拖着没去医院,昨天上午突然一下子,整个人晕过去,可吓人了,他整张脸都白了。”
“后来被人抬着送去了医院,一检查说要做开……开……开……就是把脑袋打开来的手术。”
江挽月接着话尾说道,“开颅手术,是脑部有血块,需要清理吗?”
“对对对!我昨天听到的就是这些,开颅手术。我——我当时听着,心脏就紧得难受。好端端一个人,突然一下要把脑袋打开来,这也太危险了。”
“昨天他们找丽红过去,是签手术同意书,然后马上送手术室了。杜处长比我家老谢还年轻,才三十出头而已,往后要是身体亏了,这可怎么办。”
“呸呸呸!我这胡乱话,不算数!呸呸呸!杜处长好人有好报,一定手术平安,顺利康复。”
“小江,你最近跟丽红走得近,等下在医院看到她了,你多安慰她几句,让她多休息,一定要撑住。这种日子我经历过,实在是不好受。”
江挽月开口道,“我会的。”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医院,一进医院,闻到了让人心惊的消毒水气味。
江挽月突然之间,皱了皱鼻子。
她隐约察觉不对劲,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好像比往常更浓了一点。
难道医院里也有积水,是在积水过了之后消毒吗?
继续往医院里面走。
胡玉音惊讶道,“啊……怎么这么多人啊。”
医院里只要是能坐人的地方,都坐满了人;哪怕是不能坐人的地方,拿个东西往地上一垫,也坐着人。
其中绝大部分的人,手背上插着针头,是在吊点滴。
江挽月一眼扫过去,发现有一半的病人全是小孩子,有四五岁的儿童,也有襁褓里的小婴儿,没地方坐下就由父母抱在怀里,正在吊水。
“陈春和——陈春和小朋友——到护士站吊水了!”护士长发出喊声。
一对年轻妇一个约莫一周岁的孩子,从江挽月面前,急匆匆走过去,“来了!我们是陈春和。”
江挽月飞快扫了一眼,恰好看到小孩子发红的脸蛋,看起来是发烧了。
难道…… 这么多病人都是发烧?
疑惑一闪而过,江挽月和胡玉音刚走上医院二楼,在转角的茶水间,看到了拿着热水瓶的孟丽红。
孟丽红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后,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往日里美艳气息荡然无存,脸色十分苍白。
“你们来了啊。”孟丽红看到江挽月和胡玉音出现,看起来没特别情绪反应,心里实则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边没有亲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唯一还算是朋友,能信得过的人,只能是江挽月和胡玉音了。
胡玉音马上伸手接过了孟丽红手里的热水瓶,担心道,“丽红,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早上吃早饭了?”
孟丽红摇头,“吃不下。”
胡玉音忧心忡忡,“人是铁饭是钢,现在这个时候你更要照顾好自己,不能不吃早饭。我们先送你回病房,我再下楼去买早餐,你多少要吃一点。”
她们三人往病房的方向走。
跟上次谢锦年住院是同一个医院,病房也是一模一样,只是躺在病床上的人换了一个。
杜民一动不动的躺着,面无血色,脑袋上裹着纱布还有网纱,看不到一根头发。
不由让人心惊。
江挽月问,“杜处长的手术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