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深夜里,江挽月拿着医药箱急匆匆下楼,飞快走进了孟丽红家。
“月月,我们在这里!”
季棠棠担心的先出声 ,看到江挽月跟看到了希望一样。
江挽月手电筒的微光逐渐移动到季棠棠和孟丽红身上,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我听小兰说流了好多血,怎么受伤这么重?”
孟丽红微微倒抽的冷气,忍着疼痛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风吹破了窗户玻璃,我收拾的玻璃的时候没注意,一不小心划伤了。”
孟丽红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可能的揭过去。
可是漆黑深夜里围着她的每个人,都提心吊胆,非常担心。
江挽月先把医药箱放下,坐在孟丽红身边 ,握住她的手心,“丽红姐,你忍一忍,把手心摊开,我看看你的伤口——”
孟丽红一直收紧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松开,在动作之间,她后知后觉感受到伤口疼痛的超乎寻常。
季棠棠手里拿着按住伤口的毛巾,毛巾上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血液将毛巾和手心的皮肉黏在一起,撕开之时——
“嘶——”
轻微的抽气声,在雨夜里显得特别明显。
江挽月垂眸,目光锁定在孟丽红的伤口上,只是看了一眼,眉心一下子皱在了一起。
“月月,怎么样?”
“伤口太深了,光包扎不够,必须进行缝合。”
“缝合?!”
江挽月话语出口后,周围三人都吓了一跳。
她们以为只是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而已,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要缝合的地步。
怪不得孟丽红的疼痛,伤口的出血量,处处都透露着不同寻常之处。
“那……那……怎么办……现在这个天,外面积水这么深,我们去不了医院 ,要怎么缝合?”季棠棠担忧出声。
江挽月显得异常镇定。
因为这种场面大大小小的,她已经经历过太多了。
“你们不要慌,各种医疗器具我都有,接下来你们听我的。”江挽月冷静说道,“小兰,两个手电筒都给你,你拿着抬高,照着伤口不要晃动——棠棠,你握住丽红姐的手腕,一定要稳定住,让她不要乱动。”
最后,江挽月看向了孟丽红 。
“丽红姐,接下来会有些疼,你一定要忍住,我会尽可能轻一点,请你相信我。”
孟丽红抬眸看向江挽月,所有的亮光都集中在她的手心上,导致每个人脸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微光。
就在这样的微光之下,江挽月的眼睛显得格外发亮,正坚定不移的看着她。
这一份笃定,缓缓传递到她的身上。
“嗯,我会忍住的!”
孟丽红郑重点头,收紧下颚,咬紧了牙齿 。
她做了万般心理准备,可是当消毒酒精冲过伤口的时候,涌上来的疼痛根本抑制不住。
“啊——”
酒精带来的刺骨疼痛,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季棠棠和季小兰各司其职, 亲眼看着这一幕,连她们的手心都疼痛了起来,两人不忍再看,纷纷扭过头去。
江挽月在缝合伤口之前,必须检查孟丽红的伤口皮肉里是否残留了玻璃碎片。
这一步要分开血淋淋皮肉,一寸一寸的检查,尤其难忍。
江挽月眼神专注,锁定了一道折射的亮光,正是玻璃碎片,用镊子把皮肉里的碎片夹出来。的
“嘶——”
孟丽红疼得整张脸皱在一起了 。
但是这只是清理伤口第一步,接下还要缝合。
“丽红姐,虽然我小时候是在首都长大的,可是到了十岁之后,我跟着父母去了金陵,算起来快要二十年没去过首都了。现在首都变成什么样了?你跟我们讲讲呗。”
孟丽红此时连呼吸都困难,哪里还有精力跟江挽月聊天。
她从牙缝里挤出来,“小江,你……你……忙你的……”
季棠棠眼神动了动,明白过来江挽月的用意,接着她的说道,“丽红姐,我也想听!还有那个首都大学。我这么大人了,连大学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就说说吧!首都大学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大,特别漂亮?小兰她一定也想知道。”
季小兰抬高手臂举着手电筒,愣愣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既然季棠棠这么说,她就跟着点头 。
“嗯嗯嗯,我也想知道首都大学怎么样?丽红姐,首都大学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厉害的人?”
孟丽红被她们接二连三追问着,思绪不知不觉从手心的疼痛中转开,开始回想她求学时候的事情。
“首都大学算起来,有百年历史了,是从清末时期开始建立,经历了民国、战乱,无论是同学们和老师们,他们都没放弃,是最英勇无畏的前辈……”
缓缓地讲述声响起。
孟丽红的声音从最开始的紧绷呼吸,到慢慢放松下来,季棠棠和季小兰不知不觉被她说的话吸引,听着一段波澜壮阔的曲折往事,还有她们不曾见到过的风华少年。
江挽月默默的松了一口气,手里的镊子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手术钳。
她一直非常清楚一个顶级的外科医生,必须时刻保持手部的灵活,才能做很细微的手术。
这些年里她虽然没在从事医生工作,可是从未放弃和懈怠,时常会在灵宝空间里进行练习。
经年累月下来,她的技术一样出色。
手术钳控制着细小针头和缝纫线,动作灵活地打了一个死结。
她用剪刀剪断缝纫线,然后再次清理,上药,包扎。
“好了。”
江挽月松了一口气,抬起脸,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
孟丽红和季棠棠、季小兰三人之间的交谈戛然而止,低头一看,发现血淋淋的伤口已经被白色纱布一层一层裹了起来。
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伤口缝合好了。
孟丽红抬起她麻木的手心,轻声问,“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