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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7章伤痕与星图

    毕克定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视线先模糊后清晰,白色天花板,日光灯管,点滴架。他转动脖子——动作带来肩部的撕裂痛——看见笑媚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但坐姿笔直,像是随时准备战斗。

    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晨光从百叶窗缝隙钻进来,洒在她脸上,让那些平日里隐藏的疲惫无处遁形。毕克定注意到她换了衣服,不再是酒店的浴袍,而是一套简单的黑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颈侧。

    他刚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轻微的动作已经足够惊醒笑媚娟。她睁开眼,眼神从瞬间的凌厉转为清醒的柔和。

    “别动。”她按住他想抬起的右手——那只手掌缠着厚厚的绷带,“肩部伤口缝了十七针,手掌肌腱部分断裂,医生说要静养至少两周。”

    毕克定用眼神询问时间。

    “你昏迷了九个小时。”笑媚娟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现在是纽约时间上午十一点。我们在曼哈顿长老会医院的特护病房,安保级别最高,门口有六个我们自己的人。”

    他喝了几口水,感觉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一些。“那个……东西呢?”

    “在你逃离后十五分钟,整个印刷厂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反应。”笑媚娟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是卫星拍摄的影像,“然后整栋建筑就塌陷了,不是爆炸,更像是从内部瓦解。废墟里没有发现任何生物残留——没有DNA,没有有机组织,甚至连金属都融化了。”

    “销毁证据。”毕克定声音嘶哑,“它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或者,它传送走了。”笑媚娟放大影像的某个局部,“废墟中央有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直径三米,边缘光滑得像用激光切割过。地质专家说那不可能自然形成。”

    毕克定想起那些悬浮的光球眼睛,还有触须末端的接口。一个能同时操作二十台设备的外星生物,拥有传送技术并不奇怪。

    “芯片呢?”他问。

    笑媚娟从口袋里掏出密封袋,里面是那枚从肉瘤生物那里得到的存储芯片,此刻已经碎裂成几块。

    “在你爬出管道的时候压碎了。但我第一时间做了数据恢复。”她把平板转向他,“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屏幕上是张古老的地图——手绘在羊皮纸上,线条粗犷,标注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但卷轴自动开始翻译:

    【撒哈拉之眼,地下圣殿,守护者沉眠之地】

    地图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同心圆结构,旁边标注着坐标。毕克定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著名的“撒哈拉之眼”,地质学上称为理查特结构,直径超过五十公里,从太空看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但地图显示,在地表之下一千二百米处,还有另一个结构——一个完美对称的几何建筑,标注为“星裔圣殿”。

    “坐标验证过了。”笑媚娟说,“匹配度99.7%。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么第三件传承信物就在那里。”

    “守护者呢?”毕克定问,“那个纯度47%的星裔后裔。”

    “没有任何记录。”笑媚娟摇头,“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情报网——官方的、地下的、甚至一些……非常规的渠道。但关于‘星裔在地球’的信息,就像被刻意抹除了一样。唯一相关的线索,是十八世纪一些探险家的日记,提到撒哈拉深处有‘不老的守墓人’,但都被当作疯话。”

    毕克定尝试坐起来,肩部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笑媚娟立刻起身扶他,动作小心而熟练,将枕头垫在他背后。

    “你的伤——”

    “伤可以养。”毕克定打断她,“但时间不等人。那个肉瘤生物说守护者已经潜伏了两百年,这意味着他对地球的了解远超我们。如果他知道我们在找他……”

    “他会先下手为强。”笑媚娟接话,眼神凝重,“我明白。但你现在连下床都困难,怎么去撒哈拉?怎么对抗一个纯度是你一百多倍的敌人?”

    毕克定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就在昨晚,这只手还能握枪、能操作卷轴界面、能撕开锈蚀的铁栅栏。现在它却连水杯都端不稳。

    挫败感像冰冷的潮水涌上来。

    “纯度0.3%。”他低声重复肉瘤生物的评价,“劣质品。”

    “别听那怪物胡说。”笑媚娟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它懂什么?它连人都不是,凭什么定义你的价值?”

    毕克定抬眼看着她。她的表情里有种罕见的愤怒,不是为了商业利益,不是为了战略布局,而是纯粹地、为他感到不公的愤怒。

    “笑媚娟。”他说。

    “什么?”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我只是陈述事实。那东西的评判标准是基于它自己的文明体系,不一定适用于人类,更不一定适用于你。”

    毕克定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突然笑了。这一笑牵动了伤口,他龇牙咧嘴,但笑容没停。

    “你笑什么?”笑媚娟转回头瞪他。

    “没什么。”毕克定说,“只是觉得,有你这样的合作伙伴,0.3%的纯度好像也没那么糟。”

    笑媚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台平板,递给他。

    “既然你不想休息,那就工作吧。这是我对撒哈拉之眼的所有分析报告,还有我们能调动的资源清单。如果你真的决定去,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周密。”

    毕克定接过平板。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长达两百页的简报,从地理环境分析到装备清单,从后勤支援方案到应急预案,一应俱全。时间戳显示,大部分文件是在他昏迷的九个小时里完成的。

    “你一晚上没睡。”这不是问句。

    “睡了三个小时。”笑媚娟轻描淡写,“在医院椅子上睡的,质量不错。”

    毕克定看着她的眼睛,那下面的青色更深了。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开始吧。”

    他们花了整个下午讨论方案。医生进来换药时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被笑媚娟一个眼神制止了。护士送来午餐,两人一边吃一边争论装备选择——毕克定倾向轻装上阵,笑媚娟坚持要带足重火力。

    “你要面对的是一个活了至少两百年的外星生物。”笑媚娟在“重火力”三个字上敲了敲平板,“不是商战对手,不是黑帮头目。普通武器可能连他的皮都擦不破。”

    “但重火力意味着行动迟缓。”毕克定反驳,“撒哈拉之眼不是城市,是沙漠。极端温度,沙暴,昼夜温差超过四十度。每多一公斤装备,生存概率就下降一分。”

    “那也比赤手空拳去送死强。”

    两人对视,像两头互不相让的狮子。

    最后是毕克定先让步:“折中方案。我们带一套重火力,但存放在外围支援点。如果我需要,再呼叫空投。”

    “可以。”笑媚娟在平板上记录,“但你要随身携带信号发射器,每半小时主动报告一次。如果超时,我就默认你失去行动能力,直接启动重火力覆盖。”

    “覆盖?你要轰炸圣殿?”

    “如果那是救你的唯一方法,是的。”笑媚娟的眼神毫无动摇,“信物可以再找,你不能死。”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赤裸。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设备的轻微滴答声。

    毕克定看着她,看了很久。

    “笑媚娟。”他再次叫她的全名,这个习惯在他们关系缓和后已经很少用了。

    “嗯?”

    “如果……”他斟酌着词句,“如果有一天,卷轴要求我做某件事,而那件事可能会让我变得……不再是我。你会怎么做?”

    笑媚娟皱起眉:“什么意思?”

    “那个肉瘤生物说我是‘低纯度但可能突变’。”毕克定抬起受伤的手,看着绷带下隐约渗出的血迹,“卷轴一直在进化,解锁新功能,赋予新能力。但如果有一天,进化到某个程度,我就不再是‘毕克定’,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个恐惧。从获得卷轴那天起,这个念头就像阴影一样潜伏在心底。财富、权力、超能力——这些馈赠都标好了价格。而最大的价格,可能就是他自己。

    笑媚娟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曼哈顿的天际线。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孤独的轮廓。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跟你合作吗?”她背对着他问。

    “因为我的商业眼光?因为卷轴的能力?”

    “不。”笑媚娟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因为在你最有权势的时候,依然会给路边卖热狗的小贩多付十美元,只因为他让你想起自己父亲。”

    毕克定愣住了。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他们在华尔街谈完一笔收购案,出来时已经很晚。街角有个老人推着热狗车,快要收摊了。毕克定买了最后一个热狗,付了一百美元说不用找。老人惊讶地看着他,他说:“我父亲以前也卖过这个,冬天手会冻裂。”

    他以为没人注意到那个细节。

    “我当时在车里等你,看见了全过程。”笑媚娟走回床边,坐下,“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卷轴可以给你权力,可以给你能力,但它改变不了你的本质。你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心疼卖热狗老人的毕克定。”

    她伸手,轻轻按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卷轴想把你变成别的东西,我会先毁了卷轴。”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投资的是你,不是它。”

    毕克定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三下,节奏特殊——是他们自己人的暗号。

    笑媚娟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她从不离身的手枪。毕克定也绷紧身体,卷轴在意识中激活,开始扫描门外。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他们都没预料到的人。

    老者大约七十岁,穿着熨烫整齐的灰色西装,头发银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根黑檀木手杖。他的脸有些眼熟,毕克定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这是财经杂志上经常出现的人物,劳伦斯·范德比尔特,美国最古老的财团之一的话事人。

    但范德比尔特家族与毕克定的财团素无往来,甚至在某些领域是竞争对手。

    “毕先生,笑小姐。”老者开口,英语带着上东区的优雅口音,“抱歉打扰你们休养。但我有件紧急的事,必须当面告知。”

    笑媚娟的手依然按在枪柄上:“范德比尔特先生,您是怎么通过我们的安保的?”

    “哦,那些年轻人很敬业。”老者微笑,“我告诉他们,我有关于‘星裔圣殿’的情报,他们就放我进来了——当然,我也出示了一些小小的证明。”

    他抬起手杖,轻轻点在地面上。手杖顶端镶嵌的黑色宝石突然发出微光,投射出一幅全息星图,与卷轴展示过的某些图案惊人相似。

    毕克定和笑媚娟同时僵住。

    “自我介绍一下。”老者收起星图,手杖恢复普通模样,“劳伦斯·范德比尔特,地球星裔后裔协会的现任轮值**。纯度28%,比你高一些,但远不如撒哈拉那位守护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毕克定的大脑飞速运转。星裔后裔协会?轮值**?纯度28%?这些信息像炸弹一样在他意识中炸开。

    “你们……有多少人?”他艰难地问。

    “在地球上?正式登记的有一百四十七人。”劳伦斯在笑媚娟让出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分散在各行各业,有些像你一样继承了家业,有些隐姓埋名,有些……已经忘记了血脉,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笑媚娟质问,她的手终于从枪柄上移开,但眼神依然警惕,“毕克定拿到卷轴已经快一年了,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接触他。”

    “因为规则。”劳伦斯叹了口气,“协会的第一戒律:不主动干涉未觉醒者的命运。只有当星裔后裔主动接触到真相,或者面临致命威胁时,我们才能介入。”

    他看着毕克定:“你昨晚接触的那个‘织网人’,是协会的观察员之一——虽然是边缘成员,不太守规矩。它提交的报告触发了介入条款。所以我来了。”

    “来做什么?”毕克定问。

    “来警告你,也来帮助你。”劳伦斯的表情严肃起来,“撒哈拉的守护者,名字是卡西姆,纯度47%,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星裔后裔之一。他在那里守了整整两百三十年,不是为了保护圣殿,而是为了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纯度足够高的继承者,打开圣殿最深处的封印。”劳伦斯压低声音,“那里面封存着的,不是第三件信物,而是第一件——‘起源之核’,所有星裔力量的源头。”

    毕克定感觉脊椎发凉:“如果他得到起源之核……”

    “他的纯度会瞬间突破90%,成为地球上第一个完全觉醒的星裔。”劳伦斯说,“届时,他将拥有重新定义规则的力量。而根据协会的历史记录,卡西姆的意识形态偏向于……精英统治。他认为星裔是高等种族,应该领导甚至统治普通人类。”

    笑媚娟的脸色变了:“所以你们想阻止他。”

    “我们试过。”劳伦斯苦笑,“过去五十年,协会派过三批人去谈判,一批人去……清除。没有一个回来。卡西姆的力量远超我们的预估,而且圣殿周围有他布下的力场,纯度低于40%的人根本无法进入核心区域。”

    他看向毕克定:“但你不同。你的纯度虽然只有0.3%,但卷轴选择了你。神启卷轴是星裔文明最高议会制造的引导装置,它的选择一定有原因。也许,你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比如进入圣殿?面对一个纯度47%的怪物?”毕克定自嘲地笑了,“范德比尔特先生,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不是高看,是相信。”劳伦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指环,造型古朴,表面刻满微小的符文,“这是协会的见面礼——‘平衡之环’。戴上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你的纯度提升到与对手同一水平,但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指环会碎裂,你的纯度会回落到原有水平,甚至可能更低。”

    毕克定盯着那枚指环:“代价呢?”

    “使用后的二十四小时,你会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比现在伤重十倍。”劳伦斯坦承,“而且有15%的概率,纯度永久性下降。”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卡西姆迟早会得到起源之核。”劳伦斯收起盒子,“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地球的人类文明都将面临抉择:臣服,或者毁灭。”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

    笑媚娟看着毕克定,眼神复杂。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这是他的选择,他的战斗,她不能替他决定。

    毕克定闭上眼睛。

    卷轴在他意识中展开,显示出新的任务界面:

    【紧急任务:阻止卡西姆获得起源之核】

    【任务难度:致命】

    【推荐装备:平衡之环(已获得)】

    【成功率预估:8.7%】

    8.7%。

    比昨晚遭遇伏击的概率还低。

    毕克定睁开眼,看向笑媚娟。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信任——那种“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支持”的信任。

    他伸出手。

    “指环给我。”

    劳伦斯将金属盒递过去。毕克定用还能动的手指取出指环,它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试着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仿佛量身定做。

    指环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开来,流过手臂,注入心脏。他感觉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不是卷轴的力量,而是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

    血脉中的星裔基因,在沉寂了二十多年后,第一次微微颤动。

    “它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劳伦斯说,“当你需要时,用你的意志激活它。记住,只有三分钟。”

    毕克定点头。他转向笑媚娟:“重新制定计划。我们要去撒哈拉,但不是去偷信物。”

    “那去做什么?”

    “去谈判。”毕克定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坚定,“如果谈不拢,就用这枚指环,和他打一场。”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好。我去准备。”

    她起身离开病房,步伐果断。门关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劳伦斯也站起来:“协会会在外围提供支援——情报、装备、撤离通道。但我们不能进入圣殿,这是规则。”

    “我明白。”毕克定说,“谢谢。”

    “不用谢我。”劳伦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毕先生,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的曾祖父。他也是低纯度者,只有2.1%。但在1944年的诺曼底登陆中,他一个人摧毁了三辆虎式坦克,救了整个连队。”老者的眼神变得悠远,“后来他告诉我,纯度不是力量的全部。有时候,一颗勇敢的心,比任何基因序列都强大。”

    他微微颔首,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毕克定一个人。

    他抬起手,看着手指上的银色指环。晨光下,那些微小的符文仿佛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8.7%的成功率。

    伤疤还在痛,血液里流淌着0.3%的星裔基因。

    但他突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门外有个女人在为他准备行装。

    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场必须打的仗。

    毕克定握紧拳头,指环微微发烫。

    那么,就去打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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