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的教育更侧重于实践。
姬子和瓦尔特当然提过,但也只是提过关键名字和大致概念。
星和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下一站去哪开拓、哪里有好玩的、这个能不能捡以及垃圾桶的无限奥秘上。
他们对阿基维利这个名字确实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耳朵,大概是和开拓、很厉害、不见了这些模糊关键词联系在一起。
但具体有多厉害?是什么身份?
跟眼前这个指点垃圾桶鉴赏的灰发男人有什么关系?
没概念。
所以他们只是觉得哦,这个人叫阿基维利,名字有点耳熟,然后注意力迅速回归到对方高深的垃圾桶鉴赏见解上,并自动将阿基维利归类为某位隐世的垃圾桶鉴赏大师的可能性远高于其他。
阿基维利看着两人毫无波澜的反应,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
他预想过很多种相见的场景,惊讶、激动、怀疑、追问……甚至包括直接动手。
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一脸“哦,名字好像听过,大师您继续讲垃圾桶”的淡定。
这感觉……有点新奇。
他摸了摸鼻子,决定暂时不纠正这个美妙的误会。
“咳,”
阿基维利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指了指那个灰色垃圾桶。
“看来你们已经明白了一些。真正的价值,往往藏于日用而不察之处。开拓,也是如此。”
“并非总是追逐最耀眼、最奇诡的未知。有时,低下头,看看脚下被忽略的、寻常的存在,理解它,接纳它,甚至……从中找到新的道路,这才是开拓更深层的意义之一。”
星和穹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这番话很有道理,尤其是从一位垃圾桶鉴赏大师口中说出,更添说服力。
两人用力点头,看向那个灰色垃圾桶的目光更加灼热,仿佛那不是一个容器,而是一座通往新境界的灯塔。
阿基维利看着两人受教的模样,心底那点哭笑不得变成了某种柔软的欣慰。
虽然路子野了点,关注点怪了点,但这份对未知的好奇与执着,这份能听进不同声音的纯粹,正是开拓薪火相传中最宝贵的部分。
黄金的时刻,梦境游乐园外围,冰淇淋车附近的观景平台
三月七正举着她那台被桑博坑过但依然好用的相机,试图捕捉远处一座会随着音乐喷发彩虹糖霜的奇幻喷泉,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调整着参数。
长夜月则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欢快的人群,实则保持着某种猎手般的警觉。
就在这时,另一侧入口处,一个刚刚出现的紫色身影。
那是一位身姿高挑优雅的女性,她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图案的卡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边——更准确地说,是打量着长夜月。
黑天鹅。
那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入长夜月意识的最深处。
无数黑暗的记忆碎片与滔天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冲垮她脸上那层用以伪装正常的冷漠面具。
但她稳住了。
不仅稳住,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甚至缓缓地漾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初时有些僵硬,但迅速变得甜美起来,嘴角上扬,眼睛微弯,配合她哥特式的装扮,竟有种诡异又惹人怜爱的反差感。
她甚至还抬起那只没有撑伞的手,朝着远处的黑天鹅,幅度很小但清晰地挥了挥,仿佛遇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熟人。
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你了。
这次,绝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毁掉一切。
黑天鹅显然注意到了长夜月的目光和动作。
她微微偏头,作为经验丰富的忆者,她能感觉到那个哥特少女身上萦绕的于记忆相关的特殊波动,非常强烈,也非常……复杂。
而且,对方似乎认识自己?
还主动示好?
这很有趣。
她受逸尘之托,刚刚在某个极为古老的记忆回廊碎片中,找到了可能与翁法罗斯相关的关键坐标信息,并且已经将加密后的资料发给了逸尘。
此刻来到匹诺康尼,一方面是顺路,另一方面也是被这场汇聚了诸多异常可能性的圣杯战争所吸引。
而眼前这个自称长夜月的英灵少女,无疑是她目前观察到的最特殊的样本之一。
“来自异界的英灵……承载着不同可能性的记忆残响……”
黑天鹅指尖的卡牌停止变幻,她唇边勾起一抹优雅而探究的弧度。
“一定……有着非常珍贵、非常独特的记忆吧。”
她看到长夜月不仅挥手,甚至还开始迈步,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黑天鹅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她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也对解读各种故事抱有极大的热忱。
一个主动靠近的、充满秘密的讲述者,她没有理由拒绝。
“三月,”
长夜月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对还在摆弄相机的三月七说道,声音比平时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好像……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朋友,过去打个招呼。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不要乱跑。”
三月七抬起头,顺着长夜月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远处那个气质独特的紫衣女士。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因为长夜月主动说要去见朋友而感到高兴——这说明这个黑漆漆的自己也在努力融入嘛!
“好呀好呀!”
三月七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你去吧!我正好多拍几张喷泉的照片!注意安全哦!”
长夜月对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继续朝着黑天鹅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几只血色水母从她伞下飘出,悄然散开,隐入四周梦境的微光与人群的阴影之中,隐隐对黑天鹅所在的位置形成了某种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