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匹诺康尼街头。
知更鸟一身便于行走的便服,长发披肩,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走在逸尘身边,步伐轻快,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向逸尘介绍着沿途的变化。
“看那边,逸尘先生!原本那里是美梦专卖店最大的广告屏,现在改成了公共艺术展示平台,上周还有位小朋友的画得了头奖呢!”
逸尘走在她身旁,难得地有些腼腆。
是的,腼腆。
面对知更鸟如此纯粹、热情、不带任何阴霾的分享,他那些惯用的调侃似乎都有些不合适,只剩下安静的聆听,以及一丝因自己曾是麻烦制造者而产生的、微妙的局促。
当知更鸟指向一处改造后显得格外温馨的社区读书角时,逸尘忽然开口。
“果然……我之前在匹诺康尼,还是给你……给家族,添了很多麻烦吧。”
他想起那场几乎颠覆一切的演出,想起自己近乎偏执的计划给这座梦境都市带来的冲击与撕裂。
眼前的安宁与新生越是美好,就越衬出他过往行为的破坏性。
知更鸟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逸尘。
她没有立刻否认或安慰,而是非常认真地、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未减,却多了几分坦率的狡黠:
“嗯嗯!确实不少呢!”
她掰着手指,假装细数。
“乱来的计划、差点搞砸的庆典、让我担心得要命、还把匹诺康尼搅得天翻地覆……”
她每说一项,逸尘的嘴角就忍不住抽动一下,那份腼腆快被尴尬取代了。
“……不过呀,”
知更鸟话锋一转,笑容更加灿烂。
“那些补偿,我们不都谈好了嘛?”
说到这里,知更鸟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起脸,清澈的眼眸直直望进逸尘有些闪躲的眼睛里。
“所以,等我什么时候终于能从这些家族事务里暂时脱身,有空去理想国做客的时候……”
“——逸尘先生,可要像现在这样,亲自、好好地带我参观理想国才行哦!”
“特别是……有关你的部分。你的家,你长大的地方,你喜欢的东西,你平常会做什么……我都想知道。”
直球小鸟!毫无迂回,目标明确!
“当然可以,知更鸟。”
短暂的愣神后,逸尘迅速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我非常乐意。”
“那就算是……又一次说好喽!”
知更鸟伸出手指,调皮地在空中虚虚地勾了勾。
“走吧,逸尘先生!”
“我好像……许久没在你面前好好歌唱过了呢!光介绍景色多没意思,我们去那边的KTV吧!
新开的,听说音响效果能和真实的歌剧院媲美!”
她发出了一个更贴近约会氛围的邀请。
“好啊。”
逸尘笑着应道,迈开步子。
这份温馨的漫步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通往那家KTV的巷口时——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能量爆发的前兆。
但无论是逸尘,还是对同谐感知敏锐的知更鸟,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类似震颤的感觉。
紧接着,在他们的视野中——不,更准确地说,是在他们所处的这片街区所有光滑的表面上,无论是橱窗玻璃、抛光的地砖、金属栏杆的反光,甚至是路人手中饮品晃动的液面——
无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眼睛与耳朵的抽象图案,如同水印般悄然浮现!
它们只存在了一瞬,短暂到绝大多数沉浸在梦境欢愉中的行人根本无从察觉。
但对于逸尘和知更鸟而言,这一瞬已足够清晰,足够震撼。
图案出现,随即便消失无踪。
街景依旧繁华,音乐照常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逸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眉头蹙起。
“这手笔……怎么那么像……”
他看向身边的知更鸟。
少女歌姬脸上的雀跃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属于御主的令咒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刚才那跨越界限的注视。
“应该是……她。”
“我的从者。逸尘先生,那位……女性的你。她自称为……圣女。”
“原来如此。”
逸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被更深的思忖取代。
“没想到,知更鸟你召唤的从者,居然是她。”
惊讶是有的,但并未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圣杯战争本就可能召唤出历史上或传说中的任何英雄概念,而圣女逸尘作为另一种可能性中走到极致的自己,成为英灵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