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在察觉到这股阴风袭来的瞬间,我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惊惶失措。
反倒心底猛地一喜。
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期待之感。
灵异之事,向来是有灵必生异,有异才显灵。
若是崔大爷的尸身毫无异样死气沉沉。
那才是最难处理的局面。
如今棺内生出这般诡异异动,反倒正中我的下怀。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才刚刚在心底升起。
我的心便又猛地一沉。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所谓的出阴神之术。
离体而出的这缕神魂本质上和孤魂野鬼没有丝毫区别。
只能借助周遭的阴气藏身隐匿,借着夜色的掩护潜行游走。
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何况我并非正统出阴神。
只是借助纸人这类外物勉强施展,本就虚浮薄弱。
正常情况下,别说是这般刺骨的阴风侵袭。
就算是寻常孩童无意间吹出的一口轻气。
都能轻而易举将我此刻操控的这缕视野,吹得烟消云散。
当然。
即便这缕视野真的彻底散尽,也不会对我的肉身本体产生半分实质性的伤害。
按照常理推断。
阴风涌入玄关窍位之后,我操控的视野理应在第一时间就彻底溃散。
而我也应该瞬间回神,重新掌控肉身。
脱离这诡异的棺内视野。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当这股阴冷的阴风涌入崔大爷的玄关窍位之后。
非但没有吹散我的视野,反倒瞬间将这缕无形的视野牢牢裹住。
我操控的视野不仅没有瞬间散开。
反倒像是被关进了密不透风的牢笼之中。
被阴风死死压缩。
无处可逃,挣脱不得。
也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我便在心底猛地惊呼一声。
“糟糕,上当了!”
不用多想。
这股突如其来的阴风绝非自然生成。
必然是有人在暗中刻意操控的。
而且对方的目标极其明确,是直奔我这缕离体的视野而来。
我一直守在棺外。
等着暗中之人主动动手。
想要与他正面斗法。
可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低估了对方的心机与手段。
那藏在暗处的对手,其实早就已经动手布局。
只不过他的第一招并非直接对我施展术法攻击。
而是——攻心。
一步步引我踏入陷阱!
此前棺材里传出的诡异动静,十有八九都是暗中之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他的目的极有可能就是要引诱我主动探查棺材内部的情况。
就算我没有选择出阴神的方式探查棺内。
而是改用其他法子一探究竟。
那藏在暗中的对手也必然留有后手,依旧有办法将我困住。
事已至此,我也来不及再多想其他。
我立刻凝神催动意念。
拼尽全力想要主动散掉这团被困住的视野。
然而。
本该轻而易举就能散去的视野,此刻纹丝不动。
我操控的这缕视野依旧牢牢困在棺材内部。
不!
准确来说,并非只是视野被困。
而是我自身,彻底被困在了这口棺材之内。
视野无法溃散,我便无法顺利回神。
彻底与肉身断了精准的联结。
棺外的肉身失去神魂操控,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本能动作。
几乎等同于我的元神被硬生生禁锢在棺材之中。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机!”
即便此刻身陷绝境,我也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
我离体的这缕视野,说到底就只是自身的一缕细微炁息而已。
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对方仅凭这一缕微不足道的炁,就硬生生将我困在棺内。
手段之精妙,道行之高深,可见一斑。
不得不说,这位暗中动手的对手。
是我踏入江城地界以来,遇到的道行最深手段最强的对手。
甚至比起我此前在风门村遭遇的宋婉柔还要更胜一筹。
而也就在我暗自心惊,感慨对手实力的这一刻。
一股更为浓烈的阴冷气息骤然从四周疯狂涌现。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
好似这股刺骨的阴冷气息,是从我自身灵魂的最深处缓缓滋生。
明明我此刻无法回神,操控不了肉身。
却依旧清晰感觉到,棺外的肉身泛起阵阵刺骨冰凉。
寒意直透骨髓。
究那暗中动手的对手,借着我困在棺内的视野为媒介。
将术法之力顺着神魂联结,侵入到了我的肉身之中。
我已然中了对方的阴邪术法。
可也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我反倒在心底暗自轻笑一声。
这位对手确实手段高强。
布局缜密无懈可击。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和我一样,棋差一招。
他把我当成了寻常的法师术士。
以为困住我,就能彻底拿捏住我。
却万万没有料到,我身上披着的是阎王皮。
更何况,我还有一位道行高深莫测的师父。
他老人家,早在我入世之前便特意为我留下了护身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