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的医疗舱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像是在给这个紧张的夜晚打着拍子。
“体温41度5,还在升!”
林婉看着监护仪上那条不断攀升的红色曲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手里的动作飞快,一支支退烧针、消炎药、营养液,不要钱似的往顾野的静脉里推。
病床上。
顾野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皮肤下的血管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游走。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疼。
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重组和撕裂,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黑曼巴”毒素在失去了压制后,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妈妈,小野哥哥他……”
团团趴在床边,两只小手紧紧握着顾野那只滚烫的大手。
她的眼睛哭得像两个核桃,声音哑得让人心疼。
“他会死吗?”
“不会!”
林婉斩钉截铁地回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妈妈绝不会让他死。”
“老三,把那个冷冻箱拿过来!”
霍天赶紧把一个印着生化标志的银色箱子递过去。
林婉打开箱子,里面躺着几支淡蓝色的试剂。
这是她在沉船里采集到的那种古代霉菌提取物。
虽然还没经过完全的临床试验,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林婉将试剂注入顾野的体内。
顾野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但他没有醒。
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
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平稳了一些。
体温开始缓慢下降。
林婉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全是汗。
“暂时稳住了。”
“但他体内的基因锁已经松动了,如果找不到彻底的解药,下一次爆发……”
林婉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
下一次,可能就是变成怪物的时刻。
……
为了缓解这沉重的气氛。
顾云澜把大家都叫到了游艇的豪华客厅里。
“来来来,看看咱们这次的战利品。”
顾云澜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帝鳄吐出来的青铜圆筒。
另一个,是铁塔在清理沉船垃圾时,顺手带回来的一个小铅盒。
“先看这个。”
铁塔嘿嘿一笑,用那双还在颤抖的大手(刚才举闸门留下的后遗症)打开了铅盒。
“俺当时看着这盒子沉甸甸的,还以为是啥好吃的罐头呢。”
铅盒打开的一瞬间。
整个客厅仿佛都被点亮了。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见惯了奇珍异宝的首富顾云澜,此刻也忍不住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
盒子里。
静静地躺着一颗足足有鸡蛋那么大的珠子。
它通体透明,但在灯光下,却流转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关上灯。
那珠子竟然发出了幽幽的寒光,照得周围几米内纤毫毕现。
“这……这是……”
莫白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夜明珠!”
“而且看这成色和大小,绝对不是凡品。”
“难道是……”
林婉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没错。”
“这就是传说中,慈禧太后含在嘴里下葬的那颗夜明珠。”
“当年被军阀孙殿英盗走后,就下落不明了。”
“没想到,竟然被小鬼子抢走,藏在了这艘沉船里。”
这可是真正的国宝啊!
价值连城都无法形容它的珍贵。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雷震激动得直搓手。
“这玩意儿要是交上去,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大哥说得对。”
顾云澜点了点头,虽然他是商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未含糊过。
“这种东西,属于国家,属于人民。”
“不过……”
顾云澜话锋一转,看向了那个青铜圆筒。
“比起夜明珠,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更重要。”
林婉拿起那个还带着一丝腥味的青铜圆筒。
上面的花纹,跟龙牙留下的铁盒,还有地宫里的青铜台,完全是同一套体系。
这是龙牙留下的第二把钥匙的线索。
“团团,你来。”
林婉把团团叫过来。
“把那块玉壁虎拿出来。”
团团乖乖地从脖子上摘下那个用红绳系着的半块玉壁虎。
林婉拿着玉壁虎,慢慢地靠近那个青铜圆筒的顶部凹槽。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严丝合缝。
就像是两块失散多年的拼图,终于重逢了。
紧接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青铜圆筒内部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嗡——”
圆筒的表面,那些原本死板的花纹,竟然开始发光。
一道道流光在纹路里游走,最后汇聚在圆筒的顶部。
那里,弹出了一个精密的指针。
这是一个罗盘!
一个不需要磁场,却能指引方向的青铜罗盘!
当指针稳定下来后。
它并没有指向南方,也没有指向北方。
而是死死地指着……东方。
“东方?”
众人围了过来。
林婉翻过罗盘。
在罗盘的背面,原本光滑的铜面上,此刻浮现出了两行小字。
那是用一种特殊的感光材料刻上去的,只有在罗盘启动时才会显现。
莫白凑近了,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三才聚,乾坤转,龙脉现。”
“欲寻终极,先破……心魔。”
“心魔?”
雷震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
“这咋还整上玄学了?咱们不是搞唯物主义的吗?”
“这不仅是玄学,更是心理战。”
林婉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龙牙大哥留下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个‘心魔’,可能指的是某个地方,也可能指的是……某个人。”
就在大家猜测纷纷的时候。
一直放在桌子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莫白接起电话。
“我是莫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是留在京城的副官。
“局长!出事了!”
“深渊的人……疯了!”
莫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慢慢说,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我们在京城的几处产业同时遭到了攻击!”
“顾总的集团服务器被黑客入侵,核心数据差点被盗!”
“雷司令的军区大院门口,被人放了带有恐吓信的包裹!”
“最严重的是……”
副官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团团小姐的学校……”
“学校怎么了?!”
听到关于团团的消息,所有的爹都炸了。
雷震直接抢过电话,吼道。
“学校被人泼了油漆!墙上写满了……写满了……”
“写满了什么?!”
“写满了……‘血债血偿’!”
“还有,他们在操场上,插了一把刀,刀上钉着一张照片。”
“是……是团团小姐的照片。”
“砰!”
雷震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张昂贵的红木桌子直接被拍裂了。
“找死!!!”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打不过咱们,就去欺负孩子?!”
“回京!”
雷震红着眼睛,浑身的杀气压都压不住。
“老子要把这帮孙子剁碎了喂狗!”
“立刻启程!”
顾云澜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冷得像冰。
“敢动我的产业,我可以陪他们玩玩。”
“但敢动团团……”
“那就是在掘我顾家的祖坟。”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资本的怒火。”
就在大家群情激愤,准备杀回京城的时候。
医疗舱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呢喃声。
那是通过监控器传过来的。
顾野在说梦话。
林婉赶紧跑过去查看。
只见顾野在病床上不安地扭动着,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痛苦的梦魇之中。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林婉的耳边。
“父……亲……”
“父亲……”
“为什么……要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