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是个暴脾气,一听这就炸了。
“哎哟喂!老子这暴脾气!”
“刚才被那帮洋鬼子追着打就算了,现在连个看大门的老头都敢威胁我?”
雷震把枪栓拉得“咔咔”作响,大步就要往前冲。
“大爷!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们是考古!不是盗墓!”
“而且我们刚救了这地方,没让那帮洋鬼子给炸了!”
老人根本不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死气。
“擅闯禁地,杀无赦。”
话音未落。
老人动了。
快!
太快了!
甚至比刚才那个经过基因改造的顾野还要快上几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把弯刀已经化作了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取雷震的咽喉。
这哪里是砍人?
这分明是想要把雷震的脑袋像切西瓜一样切下来!
“大哥小心!”
霍天反应最快。
他是特战之神,对于这种冷兵器的杀气最为敏感。
他猛地推开雷震。
手中的军用匕首反手一挡。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四溅。
霍天只觉得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被震得有些酸痛。
他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个老人,竟然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肩膀。
“好大的力气!”
霍天眼神一凝,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老头,是个练家子!
而且是那种练了一辈子杀人技的顶尖高手!
“有点意思。”
霍天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
那种遇强则强的战意被点燃了。
“老人家,得罪了!”
霍天不再防守,主动出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这一场打斗,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老人的刀法诡异刁钻,每一刀都走偏门,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
而且他的身法像鬼魅一样,飘忽不定。
霍天则是大开大合的军用格斗术,讲究一击必杀,快准狠。
一时间,竟然打得难解难分。
沙尘飞扬。
刀光剑影。
团团躲在顾野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老人看。
看着看着。
团团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咦?”
“这个动作……”
老人突然一个转身,手中的弯刀在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8”字,然后猛地向下一劈。
这一招,带着破风之声,气势如虹。
团团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在那个满是牛粪味的院子里。
爸爸还没牺牲的时候。
他拿着一根树枝,也是这样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笑着对团团说:
“闺女,看好了,这招叫‘破风刀’,专砍坏人的膝盖骨!”
记忆和现实,在这一刻重叠了。
团团猛地从顾野身后跳了出来。
她顾不上危险。
指着那个老人,大声喊道:
“住手!别打了!”
“那是爸爸的‘破风刀’!”
这一嗓子,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子焦急。
正在激战的两人并没有停下。
高手过招,分神就是死。
团团急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贴身带着的、已经有些磨损的铁盒子。
那是爸爸留给她的。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盒子,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龙牙年轻时,穿着军装,和一群当地牧民的合影。
团团举着照片,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你看!你看这个!”
“这是我爸爸!他也会这个刀法!”
顾野吓了一跳,想要去拉团团,但已经来不及了。
团团直接冲到了两人的战圈边缘。
老人本来正准备给霍天来个致命一击。
听到团团的话,他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
他的余光瞥见了团团手里举着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
那个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年轻军官。
那个被牧民们簇拥在中间的英雄。
“恩……恩公?!”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霍天趁机收刀,护在团团身前。
“团团,别过去!”
老人并没有攻击。
他颤抖着手,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团团。
那双原本充满死气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这照片……”
“这照片你是从哪来的?”
老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团团把照片递过去。
“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
“我叫雷团团。”
“我爸爸叫……龙牙。”
“龙牙……”
老人听到这个名字。
双腿一软。
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团团面前。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摸那张照片,却又不敢,生怕弄脏了。
“恩公啊!!!”
老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对着团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沙地上,砰砰作响。
“守墓人一族,拜见少主!”
全场死寂。
七个爹面面相觑。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他们有点跟不上。
原来。
这个老人是这座古城的守墓人。
三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地震。
守墓人全族被困在地下,眼看就要缺氧而死。
是当时正在这一带执行秘密任务的龙牙,带着小分队,不顾余震的危险,硬是用手刨开了废墟,把他们全族救了出来。
龙牙还在那里住了半个月,帮他们重建家园,甚至教了他们一些防身的刀法。
也就是那一招“破风刀”。
对于守墓人一族来说,龙牙就是再生父母。
“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雷震把枪收了起来,赶紧把老人扶起来。
“老人家,快起来,咱们是一家人。”
误会解除。
老人看着团团,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愧疚。
“少主,老奴眼拙,差点伤了自家人。”
“您手里拿的那个……”
老人指着林婉手中的半块玉壁虎。
“那是开启‘鬼哭河’宝库的钥匙。”
“鬼哭河?”
林婉眉头一皱。
“没错。”
老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
“当年恩公把宝藏分成了三份。”
“这第一份的线索,就在这古城里。”
“而这半块玉壁虎,指向的地方,是西南边境的热带雨林。”
“那里有一条河,水流湍急,夜里风声如鬼哭狼嚎,所以叫鬼哭河。”
老人看着团团,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少主,你们要去那里吗?”
团团点了点头。
“要去!”
“我们要把爸爸藏的东西找回来,交给国家叔叔。”
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那里……是个禁地。”
“不仅有毒贩和军阀。”
“更可怕的是……”
“那里是‘蛊毒’的发源地。”
“空气里都带着毒。”
“而且,那个地方的守护者,是个疯子。”
“他养了一种虫子,能钻进人的脑子里,让人变成行尸走肉。”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又是毒,又是虫子。
这听起来比沙漠还要凶险。
“怕个球!”
铁塔拍了拍胸脯。
“俺们有大嫂!大嫂是玩毒的祖宗!”
林婉看着地图,脸色却并不轻松。
“如果是普通的毒,我还能解。”
“但如果是蛊……”
“那是生物学和玄学的结合体。”
“我也没把握。”
团团拉了拉林婉的手。
“妈妈,别怕。”
“团团会抓虫子。”
“小野哥哥也会。”
顾野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我会把所有虫子都踩死。”
看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林婉叹了口气,随即笑了。
“好。”
“那就去会会那个疯子。”
告别了守墓人。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
他们的目标是——西南。
那个充满了瘴气、毒虫和神秘传说的绿色地狱。
林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
脸色凝重地吐出四个字:
“生化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