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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太子出手

    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朝堂之上便再起波澜。

    太子少师之争刚刚尘埃落定,所有人都以为可以消停一阵子。李毅受命出任太子少师,长孙皇后亲自登门道谢,李治拜师一事也算圆满解决。

    封禅归来后的第一次朝会,本以为不过是些例行公事,谁也没想到,一封弹劾奏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弹劾的对象是魏征。

    弹劾的罪名是——结党营私。

    这份奏疏出自御史台一位名叫张文恭的监察御史之手。此人在朝中素来默默无闻,平日里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既不是世家出身,也没有显赫的背景,在人才济济的御史台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可这一次,他却一鸣惊人,以一篇洋洋洒洒数千言的奏疏,将魏征的“罪状”列得清清楚楚,条条是道,仿佛蓄谋已久。

    奏疏中称,魏征身为谏议大夫,却结党营私,广收门生,培植亲信。朝中数十名官员,皆出自他的举荐,这些人以他马首是瞻,私下往来密切,俨然形成了一个“魏党”。

    奏疏中还特意点出几个名字,都是近年来被魏征举荐、在朝中崭露头角的官员,有中书舍人,有门下录事,有御史台的同僚,甚至还有地方上的刺史县令。

    奏疏中列举了数条“证据”——某年某月,魏征在家中宴请某某;某年某月,魏征向陛下举荐某某;某年某月,魏征与某某私信往来,谈论朝政,信中内容涉及人事任免,有“结党营私”之嫌。张文恭甚至声称,这些私信的副本,他手中就有,随时可以呈上御览。

    最后,张文恭义正词严地请求陛下明察,铲除这个祸乱朝纲的“魏党”,以正视听,以肃朝纲。他写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孤身犯险、为国除奸的忠臣义士。

    这封奏疏一上,朝野哗然。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茶楼酒肆里,朝臣家宅中,甚至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魏征被弹劾了?那个连陛下都敢顶撞的硬骨头,被人弹劾结党营私?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谁都知道,魏征是什么人。

    他是以直谏著称的硬骨头,是连陛下都敢当面顶撞的人。从贞观元年开始,他犯颜直谏多少次?十次?二十次?没人算得清。他怼过陛下,怼过长孙无忌,怼过房玄龄,怼过朝中几乎所有权贵。他怼人的时候,从来不讲情面,从来不留余地,从来不管对方是谁。这样的人,会结党营私?会培植亲信?他要是真有一帮“魏党”,早就被他自己怼得四分五裂了。

    他一生清正廉明,从不结党营私,从不培植亲信。他举荐的那些人,都是因为他看中了他们的才华,认为他们能为国效力,哪里是什么“魏党”?那些被他举荐的人,有几个和他走得近的?有几个敢和他称兄道弟的?一个个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被他怼上几句。

    可偏偏有人要弹劾他。

    而且弹劾的时机,如此微妙。

    太子少师之争刚刚结束,魏征当众反对让李毅出任太子少师,虽然没有直接得罪长孙无忌,却也让太子一系的人心中不快。如今不到三天,弹劾他的奏疏就呈上来了。这背后是谁指使,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太子出手了。

    这个信号,太明显了。

    李承乾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我才是太子,得罪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魏征再硬,硬得过皇权吗?再直,直得过刀剑吗?你反对我的人,我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你生不如死。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与魏征走得近的人,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进去。有的告病在家,不敢上朝;有的四处托人,想要撇清关系;有的甚至悄悄派人去张文恭府上,送上厚礼,表明立场。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赶紧表明立场,与魏征划清界限,生怕被那顶“魏党”的帽子扣上。

    可魏征本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依旧每日上朝,依旧站在文臣班列中,依旧面色平静,一言不发。那些投向他的目光,有同情,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他都视若无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块礁石,任他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那些同情的目光,他不屑;担忧的目光,他无视;幸灾乐祸的目光,他冷笑。他魏征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阵仗没经历过?隋末乱世,他投瓦岗,降李唐,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玄武门后,他敢当面质问李世民为何杀兄弑弟,那份胆气,岂是区区一封弹劾奏疏能吓倒的?

    李毅站在武将班列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魏征那副淡然的模样,看着他那挺直的脊背,看着他那不慌不忙的姿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黑脸老头,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

    被人弹劾结党营私,这可是要命的大罪。若是坐实了,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抄家灭族。可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被弹劾的不是他自己。他不急不躁,不辩解,不反驳,不上书自辩,不请辞谢罪,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看对方还有什么招数。

    这份定力,这份从容,这份胸有成竹,李毅不得不佩服。

    他不由得想起后世对魏征的评价——大唐第一喷子。这个称号,名副其实。他那张嘴,能把活人说死,能把死人说活。他喷起人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逻辑严密,气势如虹,让对手根本无法招架。

    可喷归喷,他也有喷的资本。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正坐得直,任你千般诋毁,万般污蔑,我自岿然不动。因为他没有把柄,因为他问心无愧。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抓不住他任何把柄。

    李毅收回目光,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这样的人,效忠的是李世民。要是换了朱元璋那样的皇帝,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朱元璋可不管你清不清廉,有没有把柄,只要他看你不顺眼,你就得死。魏征这样的喷子,在他手下活不过三天,连头七都过不了。

    可李世民不一样。

    李世民能容他,能忍他,甚至能欣赏他。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忠臣。那些只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十个也比不上一个魏征。

    这是魏征的幸运,也是大唐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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