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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问天长老

    知错能改是一种良好的品质,方书文觉得自己应该保持住。

    地上这些品剑阁的弟子,没死的先抽乾内力,再一掌打死,然後开始搜刮屍体上的东西。

    搜完了之後,将屍体聚集起来,放了一把火————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而这一小圈搜下来,他竟然获得了将近二百两银子。

    还有几个身上竟然藏着秘籍————

    只是这秘籍在方书文看来,都算不上厉害,倒是有个人身上带了一本【剑韵解析】,让方书文有些意外。

    这不是秘籍,而是一个剑法行家,於剑韵之中的领悟心得。

    刚刚翻开看了一眼,方书文就有点被唬住的感觉。

    【剑韵者,心魄之华章也。】

    【剑欲通神,必先合於心;心既契剑,乃能借器以彰其韵。】

    【韵非剑生,实心所蕴;剑非独锋,乃意所托。】

    【内外相浃,形神浑一,则挥洒间,韵自流焉。】

    方书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拿着这【剑韵解析】来到了先前那中年人旁边坐下,又让张小玉过来坐一会。

    张小玉屁颠屁颠的过来,还打开包袱,拿出水囊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接过来喝了一口,不过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这本书上。

    这其中关於剑韵的描述,很是有趣。

    按照书中所说,所谓的剑韵,来源在心,心之所念,心之所生,心之所想,才是剑韵真正的力量源泉。

    剑是心的延伸,因此需得与心相合,借剑锋将心中的力量施展出来,便是所谓的剑韵。

    这说法略有玄奇,可方书文仔细琢磨了一下,却又觉得颇有道理。

    心」这个说法,其实并不贴切。

    心中所想,心中所念,都是源於精神。

    品剑阁的剑韵,与其说是心与剑合,不如说是剑与念合,或者剑与神合。

    以心磨剑,以剑养神,二者齐头并进,方可有所成就!

    方书文反反覆覆地看了几遍这本【剑韵解析】,心中顿时有所感悟。

    「所谓的韵」并非独属於剑。

    「韵者,音之和也!

    「换言之————任何能给人留下悠长余味,超凡风致的东西,都可以叫做韵」。

    「一杯茶的回甘,一处山水的空灵,一个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

    「只要它耐人寻味,格调不俗,就都能称得上一个韵」字。

    「所以,剑有韵可寻,拳掌自然也有!」

    心念至此,方书文忽然感觉,自己於拳脚招式方面,好似又打开了一扇大门。

    虽然一时半会的想要彻底将这扇门推开,还是有点困难。

    但至少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

    一时间,方书文心情大好。

    连带着看那中年人血红的眼睛,都感觉顺眼了许多。

    当即解开了他身上的一根线」和哑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趁我现在心情好,跟我说说,是谁让你们去人家家里抢暗龙令的?」

    这中年人被方书文这般折磨,心中又恨又怒又怕,却咬着牙开口说道:「方书文————你闯下大祸了!

    「不管你这人间魔煞神,究竟有何了不起的能耐————待等阁主降临,你必死无疑!

    「今日你付诸於我身上的,来日必当百倍讨回!!」

    方书文闻言一笑:「你们阁主很厉害吗?」

    「那是自然!!」

    中年人仰头,虽然想要以骄傲的姿态开口,但说话时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我品剑阁阁主,乃是百年来第一天才!

    「一身武功早就已经超凡入圣,剑法通神!

    「你绝不是对手!!」

    「既然剑法通神,这麽厉害了,为何还要给别人当狗?」

    方书文微微挑眉。

    中年人一愣,脸上泛起了一丝晦暗之色,哼了一声:「阁主自有他的考量————」

    方书文微微一笑:「果然,你们背後另有其人,可知道是谁?」

    中年人神色一僵,嘴唇翕动,仿佛不知道该不该说。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原来你不知道————浪费方某的时间。

    「不过你对你们阁主这般信任,我倒是想问问,你们阁主姓甚名谁?如今身在何处?

    「」

    中年人下意识的不想说,可稍微回想方才所经历的痛苦,又看看眼前的方书文,终究是说服了自己。

    阁主武功盖世,哪怕不用偷袭,这方书文也绝非是他的对手。

    告诉他也没有什麽关系!

    没错,我不是屈服於对方的手段——我品剑阁行事,本来就是光明正大!!

    想到了正当理由」之後,中年人便冷笑一声:「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们阁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易天涯是也!

    「如今就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不过具体所在,我也不知道。」

    方书文点了点头,这话是真的。

    他想了一下:「那你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副阁主呢?叫什麽名字?人在何处?」

    」

    ,中年人的脸色又是一僵,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架住了。

    说了的话————副阁主不如阁主,万一不是这厮的对手,岂不是害了副阁主的性命?

    要是不说————那岂不是说他们副阁主是个藏头缩尾之辈?

    心中犹豫不定之余,正要负隅顽抗。

    就听方书文有些不耐烦的开口:「看来刚才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没关系,我这法子不伤你性命,一时是它,一日是它,十年八年,同样是它————

    「要不你猜猜,我们两个谁耗不起?」

    那中年人的眸子里顿时泛起恐惧之色。

    方书文此话不虚,自体内伤势也能看出来,这手法对身体确实没有损伤。

    这要是真的承受十年八年,自己怕不是直接就疯了?

    当即连忙说道:「副阁主名叫江玉莲!

    「就在五十里外等我们的消息————若是我们一去不回,她便会先去寻阁主会合!」

    「这就对了嘛。」

    方书文满意地点了点头,随之一把按在了这人的脑袋上,【北冥神功】自然流转,将他内力吸乾。

    於掌力吞吐之间,那中年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自七窍流血而亡。

    方书文让张小玉赶紧收拾一下包袱,自己则将那中年人的屍体,扔到了火堆里,待等整理好了之後,这才心念一动。

    在张小玉一声惊呼之中,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漂浮在了方书文背後。

    一路风驰电掣,五十里也不过转瞬就到。

    而到了这里,就已经完全踏入太虚道的地界了。

    远远的,便已经看到一个女子,正坐在一个路边茶摊喝茶。

    察觉到风声不对,猛然擡头的时候,方书文已经欺近此人跟前三丈之地。

    就见那女子脸色骤然大变,挥手间只听得仓啷一声,放在桌子上的长剑骤然出鞘。

    没有半分犹豫,倏然一剑直取方书文!

    随着这女人剑锋指来,一片片粉色的花瓣,轻盈地飘飞於漫天之间。

    这是她的剑韵————

    看起来美轮美奂,并不致命。

    但任何一片花瓣落在身上,皆是要命的杀招。

    然而方书文一头直接撞到了这剑韵之上,只听得虚空之中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破碎之声。

    这剑韵竟然被方书文,生生撞碎。

    不等剑韵反噬,方书文拳势已然拉开,一拳轰出。

    江玉莲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若此时因反噬而退,等着自己的怕是死路一条。

    唯有硬挺着这反噬之伤,拼尽全力一击,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其实她的想法没错,狭路相逢勇者胜,退则万死,唯有往前一步,或许才能够博取生机!

    可惜,她面对的是方书文,一线生机————也着实太过乐观。

    剑气纵横於剑锋之上,江玉莲口喷鲜血,剑锋骤然化为一道银芒,点向了方书文。

    与此同时,方书文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剑尖上。

    两者僵持不过刹那之间,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自剑尖开始蔓延,不过眨眼的功夫,她手中这把止锋」便已经真的没了锋芒,哗啦啦的声音朝着八方散去————连剑身都没了,更何况锋芒?

    江玉莲的面上闪过了一抹苍白,方书文的拳头已然长驱直入,一拳打在了她的胸口。

    就听得砰的一声,江玉莲倒飞而去,血洒长空!

    可还不等落地,又被後发而先至的方书文一把抓住了脑袋,提到了半空之中。

    方书文歪着头,看向眼前的江玉莲。

    这一撞加上一拳,实在是让这位品剑阁副阁主受创不轻。

    剑韵是心之所起,一旦崩碎反噬,首先受创的便是精神,其次方才是真气逆冲经脉。

    若是江玉莲刚才後退泄力,让这股力道尽可能的平息下来,倒也不至於太过严重。

    可是江玉莲刚才不仅仅没有後退,她还往前一步,重新引导真气,两股真气在经脉之中一撞————

    这跟自己打自己也没有区别了。

    经脉本就因为剑韵反噬而不堪重负,经此一役,直接被震断了。

    而在这之後,她又被方书文一拳打在了胸口,拳劲入体,那些没断乾净的经脉,也全都碎了。

    至此她就好似是一个废人一样,七窍之中皆有鲜血,痛苦的整张脸都在扭曲。

    方书文看了两眼之後,便开口说道:「我就问你一件事————

    「品剑阁到底是听了谁的命令,去夺取暗龙令?」

    江玉莲闻言咬了咬牙:「我————不知道————」

    这不是负隅顽抗,这是实话。

    方书文见此,便没有继续询问,运转【北冥神功】将她的真气尽数汲取,随之一掌震杀。

    将屍体放下,又搜了一遍,自她的怀中找到了一个竹筒。

    竹筒里的是一封信。

    看起来,应该是通过飞鸽传书送来的。

    方书文将里面的信取出来看了一眼,然後皱起了眉头。

    这是易天涯写给江玉莲的————内容虽然不长。

    信中易天涯说,他准备深入东域,寻找合适的地方设伏。

    让江玉莲小心,若遇到不可力敌之事需得以性命为先,待等此事之後,他们回到品剑阁就能成婚云云————

    这封信虽然写的好似情真意切,满是打情骂俏的味道。

    可是这易天涯却并未写明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而且,他还要深入东域————

    「深入东域————」

    方书文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转而看了张小玉一眼:「你在阳青城的亲族,武功如何?」

    张小玉这会被方书文放下来,还觉得头晕眼花。

    脚不着地,总感觉重心不稳,头晕目眩的很是想吐。

    眼看着张小玉有点说不出话来,方书文到底是过来人,先前带着陈言他们,就连小毛驴都吐了————更何况是这小姑娘,当即赶紧指了指路边:「去那吐。」

    扭头又看了一眼茶铺,方才江玉莲那把剑崩碎的时候,倒是让这茶铺有些损伤。

    方书文看那掌柜的眼熟,先前打这去南域的时候,这茶铺就在,还曾经在这里喝过茶C

    如今虽然没有功夫叙旧,但方书文还是掏出了银子,弥补了一下这掌柜的损失。

    待等张小玉吐得差不多了,这才回到方书文身边回答方书文先前的问题:「阳青城里的那个,是我的亲叔叔。

    「只是当年他随我奶奶改嫁,这才到了东域————

    「如今听说投身於东域七大门派之中问天府,在门中担任长老一职,武功不俗,势力也是盘根错节。」

    方书文闻言顿时一愣,搞了半天这姑娘的叔叔,竟然是问天府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阳青城距离玉清轩确实不算太远,可是相比起来,距离问天府更近,那本就是问天府的势力范围。

    方书文之所以没想起来,主要是跟问天府的熟悉度,远不如玉清轩————毕竟方书文和玉瑶光那关系,根本不是问天府能比的。

    因此下意识的就将其忽略了。

    张小玉这麽一提醒之後,方书文这才反应过来。

    心中念头微微转动,当即问清楚了张小玉叔叔的名字,然後便领着张小玉,一路直奔太虚道。

    这里本就距离太虚道很近,行不多远,就已经到了山门之前。

    方书文来到门前,跟那看守门户的弟子们打了个招呼。

    二人看了方书文两眼,顿时认出他的身份,当即便要进去禀报。

    方书文则是一笑:「二位不必客气,方某自己来就好————」

    跟这二人说过之後,方书文这才开口发声:「晚辈方书文,恳请天虚子前辈赐见一面!!」

    声音眨眼之间传遍整个太虚道。

    太虚道众弟子先是吃了一惊,以为有什麽不开眼的要打上太虚道,後来听到方书文自报家门,这才放下心来。

    方书文此番前往南域的事情,自然不是什麽秘密,本就闹的人尽皆知。

    看这架势是刚回来————却不知道什麽事情这麽着急?

    总不能是萧若风又走丢了,方书文登门请太虚道派弟子寻找吧?

    然而不管什麽事吧,方书文来了就不是小事。

    当即有弟子赶紧往後山跑,要去敲门叫天虚子。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见一个老道士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好似缩地成寸一般,转眼的功夫就从後山到了前门。

    一见到方书文,这老道士手中浮尘一扫,哈哈一笑:「方居士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有劳前辈挂念,晚辈一切都好。

    方书文抱了抱拳:「方才是晚辈放肆了,只是救人如救火,不得不冒昧行事,还望道长见谅。」

    「方居士言重了。」

    天虚子连忙说道:「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还请方居士示下,若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贫道必不推辞。」

    方书文见此,便将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暗龙令的内容。

    说张小玉家中被人残杀,她来东域投亲,但追杀她的人,也到了东域,并且深入东域腹地。

    方书文着急见天虚子,是担心那易天涯有可能会对张小玉的亲人动手。

    而此人还是问天府的长老。

    七大门派同气连枝,素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派之长老,自然不容他人残杀,更何况来者还是中域之人。

    所以方书文此番前来,便是请天虚子修书一封,尽快送到问天府,好让问天府明白事情始末,免得自己长老被人杀了,还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而阳青城本就是问天府的地界,他们若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情,哪怕易天涯这位品剑阁阁主,恐怕也不敢贸然行事。

    为了不让天虚子他们低估对手,方书文也说了,张小玉家的这件东西非比寻常,幕後存在势力极大,需得小心应对。

    天虚子听完之後,也没有任何废话。

    不管是谁敢来东域的地界,杀他们七大门派的长老,那和直接跟七大门派宣战又有什麽不同?

    当即答应了一声,立刻让弟子取来笔墨纸砚,当着方书文的面,就开始写信。

    将信写好了之後,便让弟子寻来了一只海东青。

    方书文微微一愣:「鹰?」

    「鸽子速度慢,飞的也低,所以贫道豢养了一只海东青。

    「藉此传信,速度极快。

    「方居士放心,它自幼跟在贫道身边,七大门派的地头都熟悉的很,定然不会耽误事情。」

    天虚子呵呵笑着说道。

    方书文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晚也就放心了。

    「此番行程紧要,晚也就不在此处业搁,这便告辞了。

    「待等轻次,定然要好生住上几天。」

    天虚子闻言面现遗憾之色,却也没有挽留,跟方书文拱手作别,自送他离去。

    待等方书文走後好一会,天虚子这才收回目光,来到了那桌子跟前,上面是还没有收走的笔墨纸砚。

    亚道仏提笔挥毫,片刻之後,又写了几封信。

    将中域来人,恐乗问天府长亜这件事情写明白,让弟子将其送到飞星殿,拈花禅院,玉清轩,苍梧剑派以及珠玑阁。

    开是在给玉清轩的那封信中,提到方书文回了东域的消息。

    亚道仏写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有些忍俊不禁,故故摇头:「玉斗头也是,都是一派之主了,还跟个小姑娘一样藏不住心事。

    「自方居仏前往南域至今,都已丕来了几封信探问了————先前萧若风那小子来信,亚道还以为他又胡言乱语,没想到,竟然真有其事!

    「妙哉,实在妙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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