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
中立之环空间站，联席会议厅。
林凡坐在长桌尽头，桌面铺着一份材料清单。
前面的项目几乎都被打上了绿色标记，只剩最后一栏悬在那里，刺眼得很。
【相位稳序晶】
五个字，被系统自动标成了红色。
格雷克坐在左边，粗壮的肩背把椅子压得嘎吱作响。鲁恩将军坐得像一座沉默石山。塔里斯议长则是一团蓝白色数据流，悬在半空轻轻闪烁。
林凡把清单往前推了推。
“别的都好说，最后这个，谁家有？”
格雷克低头瞅了一眼，眉头皱起。
“相位稳序晶？”
他把名字念了一遍，抬头看林凡。
“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凡没说话，又看向鲁恩将军。
鲁恩将军缓缓摇头。
“巨人文明资料库，没有相关记录。”
塔里斯议长直接给出检索结果。
“联盟公开数据库、封存数据库、远古残卷库，零匹配。”
会议厅里静了半秒。
林凡靠回椅背，盯着那一栏红字，脸色有点木。
“你们三个……都没听过？”
格雷克摊开双臂。
“真没听过。”
他说完还不死心，又扭头吼了一句：“尤里！把我资料官叫来！”
没一会儿，一个浩克文明情报官抱着终端冲了进来，气都没喘匀。
格雷克把清单怼到他面前。
“见过吗？”
情报官盯了三秒，满脸茫然。
“老大，我发誓，我第一次听说这名字。”
林凡看着这一幕，额角轻轻跳了跳。
半小时后，求助范围扩大。
中立之环公共频道，星港联盟全域求购信息，被直接置顶。
【高价求购：相位稳序晶。】
【用途保密。价格可谈。若提供有效线索，人类文明另有重谢。助其文明飞升也不是没有可能！】
消息一发出去，整个频道迅速炸了锅。
各种震惊评论，及各种保证完成任务的誓言，满天飞！
最开始，林凡还有点期待。
结果回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之后，他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糟糕，没听过啊。”
“抱歉，真没有。”
“我方已检索全部库存，无此物。”
“人类文明若有别的需要请尽管说，这个真的帮不上。”
“相位稳序晶是矿？是装置？还是某种生命体分泌物？”
“我们把老仓库翻了一遍，没有。”
“实在对不住。”
一条条刷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蛮荒星域三千多个文明，像是约好了一样，在这件事上集体摊手。
林凡坐在终端前，看公共频道滚得飞快，脸都快看麻了。
“MOSS。”
【在。】
“检索一下。”
【正在汇总。】
三分钟后，MOSS给了结论。
【已收到有效回复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二条。】
【其中“真没有”类回复，占比百分之七十二。】
【“没听说过”，占比百分之十八。】
【剩余部分，大多是想帮忙但找不到。】
林凡沉默了。
格雷克看他不出声，往前凑了凑。
“林凡，别急，我们再帮你想办法。”
他说完，立即开始行动。
浩克文明启动库存总检。
巨人文明调动远古遗藏库。
塔里斯文明把高权限实验数据库一层层往外翻。
事情传出去后，很多文明自发进一步跟进。
其中有七个文明最夸张，真把自家家底掀了个底朝天。
有一个古老小文明甚至把祖传遗物拆了，化验、重组、再扫描，连祖库封存的祭器都没放过。
三天后，汇总结果重新送到林凡面前。
还是没有。
格雷克把终端往桌上一拍，脸都黑了。
“奇了怪了，到底是个什么物质，我连我祖上留下来的破罐子都叫人拿去扫描了，还是对不上你给的数据。”
鲁恩将军沉声道：“我族拆了三座封存仓库。”
塔里斯议长的光球频率都快闪乱了。
“我调动了三十七套演算模型，零结果。”
公共频道上，道歉声还在刷。
“抱歉，还是没找到。”
“我们也想帮。”
“若后续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人类文明。”
“真的尽力了。”
那种感觉很怪。
整个蛮荒星域都在朝一个方向使劲。
可所有手伸出去，抓回来的全是空气。
林凡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整个蛮荒星域，那么多文明，已经为了他忙得鸡飞狗跳，恨不得把自己星球拆下来给他送来。
偏偏什么结果都没有，是真没办法了吗？
这时，塔里斯议长忽然亮了一下。
“有一个可能。”
会议厅里几人同时看向他。
塔里斯议长迅速调出一幅星图，蓝色数据流一层层铺开，最终停在蛮荒星域边缘。
“问题，可能不在文明储备上。”
“而在空间范围。”
林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塔里斯议长抬起一道光线，勾出蛮荒星域的边界。
“各星域之间，是存在天然壁垒的……壁垒，由暗物质构成。”
鲁恩将军接上了他的话。
“和死亡地带关隘两侧的壁垒，一样。”
林凡眯了眯眼。
格雷克沉声解释：“你之前打奇居子的时候走过那条狭窄走廊，对吧？两边那些碰一下就湮灭的区域，就是暗物质壁垒。那东西就是宇宙法则层面的地域隔绝。”
塔里斯议长继续补充。
“整片蛮荒星域都被类似壁垒封死，如果你所描述的【相位稳序晶】真实存在的话，那它就可能并不存在于蛮荒星域。”
会议厅忽然彻底安静了。
林凡望着那幅星图，眼神定住。
过了五秒，他慢慢吐出一句。
“所以……”
“我一直都在一个笼子里玩？”
没人接话。
格雷克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句话听着像玩笑，可会议厅里谁都笑不出来。
因为从逻辑上讲，这结论成立。
他们几百万年来习惯了蛮荒星域的一切，争资源、争地盘、争霸主位置，争得你死我活。可如今林凡一句“笼子”，把所有人都给说醒了。
若壁垒是真的。
若出不去也进不来是真的。
那整个蛮荒星域，就是一座被暗物质围起来的巨型封闭场。
他们以为自己在宇宙里征战。
其实只是困在一个巨大栅栏里打转。
林凡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胸口压得慌。
他缺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块材料。
他缺的，是出去的路。
至于怎么出去什么时候出去，他暂时还没有想好。
格雷克安慰道：“林凡你也不用灰心，我们还会继续帮你找。”
林凡也只能笑笑，“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