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天和李芊芊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酸涩与不舍。那一对青少年双胞胎也深深鞠了一躬,眼里噙着泪水,却懂事地没有出声。
众人一步步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床上的紫影,也正温柔地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释然的笑,对着门外的儿子与孙辈轻轻挥了挥手。
随后,她转过头,重新窝进徐砚舟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微弱的声响,紫影靠在徐砚舟怀里,原本混沌的眼神忽然亮了一瞬,她轻轻抬手,抚上他鬓角的白发,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赤狱主君,你瞒我瞒得好苦啊……”
徐砚舟浑身猛地一僵,抱着她的手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那双历经百世的红眸里翻涌着狂喜与酸涩,他哑着嗓子,几乎不敢相信:
“影宝……你、你都记起来了?”
“我记得。”紫影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埋在他颈间,哭得浑身发软,“我记得你的每一世,记得你陪我走过的每一段岁月,记得你为我守了一世又一世……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到最后。”
她哽咽着,泪水打湿了他的西装领口,声音碎碎的,满是心疼与不舍:
“只是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来世……不知道下一世,我还能不能再遇见你。你为我做得够多了,付出得够多了,我已经很圆满了,多活了这么多世,全是因为你……谢谢你,砚舟,谢谢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紫影的神魂缓缓自肉身中飘起,轻盈如雾。
徐砚舟没有落泪,只是眼底盛满了温柔到极致的疼惜,他静静抱着她,自身神魂也随之飘出体外——赤红长发如焰飞扬,一双赤红色眼眸深邃而温柔,正是那威震百世的赤狱主君本相。
紫影的神魂身后,九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轻轻晃动,忽上忽下,美得不染尘俗。
两道虚影在半空缓缓靠近,先是轻轻相拥,再慢慢纠缠、旋转,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细碎的星光,朝着天际缓缓飘升。
门外,徐胜天心口骤然一紧,那是血脉相连的剧痛与感应,他猛地推开病房门。
只见床上,紫影与徐砚舟依偎相拥,神色安宁得像睡着了一般,再无半分痛苦。
徐胜天脚步虚浮地走上前,颤抖的指尖轻轻探向紫影的鼻息,那一瞬,他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又颤巍巍伸手,碰向徐砚舟的鼻尖,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整个人瞬间脱力,瘫软在床边,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下。
一旁的李芊芊脸色惨白,慌忙伸手摁下床头的呼叫铃,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医生快来!”
医护人员匆匆赶到,俯身检查过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惋惜“抱歉,紫影女士、徐砚舟先生,已经离世了。”
天际之上,两道纠缠的神魂静静望着下方崩溃的儿子,对着他温柔地挥了挥手。
徐胜天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偏偏像是亲眼看见了父母的身影,那股永远失去至亲的空落感,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撑着地,仰头对着苍茫天空,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爸妈——!”
云端里,那两道星星点点的光芒再次紧紧缠绕、相融,化作一道温暖柔和的光,相依相偎,朝着更高更远的苍穹,缓缓飞去。
苍穹之内似有冥冥感应,两道微弱至极的神魂光点,携着最后一丝牵绊,缓缓向上飘升而去。
曾威严浩荡的九重天,早已在当年赤狱主君盛怒之下尽数崩毁,入目皆是断碎的云阶、坍塌的天阙、裂成碎片的天穹,满目苍凉破败,再无半分昔日盛景。
两道光点无言地越过这一片残破天界,穿过漫天飘零的碎光与残云,一路向上,不停不息,终于飘至九重天之上。
这里再无天规束缚,再无三界界限,唯有无尽鸿蒙混沌笼罩四野,浓稠的混沌之气翻涌不息,苍茫古老,寂静无声,是天地初开便存在的本源之地。
紫影那缕本就脆弱的神魂光点,在无尽混沌之中微微颤动,气息愈发微弱,眼看便要在这无边孤寂里彻底崩散,归于虚无。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徐砚舟的神魂光团骤然光芒大盛,炽烈却温柔的赤红光晕轰然铺开,不带半分戾气,唯有极致的疼惜与守护,将紫影那缕摇摇欲坠的光点稳稳笼罩、牢牢护在中央,半分也不肯让她消散。
一红一柔两道微光,在浩瀚混沌之中缓缓靠近、紧紧相依,慢慢凝实成型,最终化作天际之上两颗紧紧相依的伴生星,一明一暖,一炽一柔,彼此缠绕,寸步不离,成了这苍茫混沌里唯一的光亮。
天地间最纯粹的鸿蒙混沌之气,似被这万年不移的深情牵动,源源不断地朝两颗星辰汇聚,轻柔地滋养着他们微弱却坚韧的神魂,一点点温养着他们破碎的灵识,一点点修补着他们耗尽的本源。
时光在混沌之中没有尽头,岁月漫长到无法计数。
也许是十万年沉寂,
也许是二十万年守望,
也许是更遥远的几十万年、上百万年之后——
待到星河重明、混沌初开之时,这片浩瀚天际之上,终将再诞生一只生着九条蓬松大尾巴的小小灵狐,与一位身姿俊逸、红衣胜火的清冷少年,并肩立于星河之巅,再续这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情深缘长。
————完
感谢各位书友一路以来的陪伴,这本书到这里就正式完结了。
真的谢谢每一位追更到最后的你,谢谢你们愿意看到这里,也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喜爱与支持。
有你们陪伴的这几个月,对我来说意义很重。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小白,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四级作者,每一步,都是大家陪着我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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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我已经在准备了,预计一个星期之后和大家见面。
到时候还希望大家能来捧捧场,送送人气,我在新书里,等每一位老读者回家。
我们,下一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