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抽回腿,声音硬邦邦的:“不用揉了,我不疼。”
沈惊寒愣了一下,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抿紧的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闹起别扭了?
他没多问,只是将跌打酒放在桌上,重新坐下盛粥:“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喝了。”
白紫影没动筷子,盯着碗里的白粥出神。
脑海里全是那几个姨太太们环佩叮当的样子,心里像塞了团乱麻,越理越烦。
她哪里知道,此刻若沈惊寒能看透她的心思,怕是要哭笑不得。
那些所谓的“姨太太”,不过是当年家里为了应付各方势力塞来的人,他统共没见过几面,更别说什么亲近了,个个都在院子里养得好好的,纯属摆设。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竟是这般“经验丰富”的形象,怕是要委屈得直叹气。
他那晚笨拙的生涩,哪像是有十七房姨太的样子?
一分钟都没坚持住,分明是头一遭,紧张得手心都冒汗,偏生还被她误会。
沈惊寒此刻不知道,只能看着白紫影气鼓鼓的样子,不明所以。
默默把小菜往她碗里拨了拨,心里琢磨着:这姑娘又生的哪门子气?自己不熟练房事,没斥候好?应该买几那种本书,学习学习了。
白紫影瞥见他往自己碗里夹菜的动作,心里的火气窜得更高,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粥,味同嚼蜡。
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僵持。
沈惊寒起身去接,没说几句话,脸色就沉了下来,挂电话时,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转身回来,神色凝重得让白紫影心头一紧,“我要出去一趟,快则半个月,慢、不好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塞进白紫影手里。
枪身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的,“拿着,保护好自己,我留一队人在院里,常三你认识,他能信得过,有事找他。”
白紫影握着枪,指尖冰凉。沈惊寒这副样子,怎么听都像是在交代后事,让她心里莫名发慌,她追问,眼神里满是不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保密。”沈惊寒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又温柔的到,“你不用管这些,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忙。白紫影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被揪着似的疼。
就在他快要踏出房门时,沈惊寒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回来,一把攥住紫影脖子,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又急又狠,带着他惯有的强势。
直到白紫影快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影宝、记得想老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院子。
门口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白紫影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枪,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影宝两个字不断回响在耳边。
院子里的护卫不知何时换了一批,个个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她心里乱糟糟的,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抬手摸了摸被他吻过的唇,低声呢喃:“谁想你”可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沈惊寒的三个团已在此蛰伏了整整一夜。
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枪膛上的瞄准镜反射着微弱的晨光,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
警惕的目光死死锁着不远处那片庞大的建筑群本子的军事基地。
基地的围墙高耸,电网在顶端滋滋作响,岗哨密布,巡逻队的皮靴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更要命的是,基地内部隐约可见重型武器的轮廓,那是能轻易撕碎冲锋队伍的钢铁巨兽。
“少帅,庆县的两个团也已在侧翼就位,随时能发起配合。”
通讯兵猫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但……这火力差距太大了。”
沈惊寒趴在一块岩石后,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他眉头紧锁,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我知道。”
五个团,满打满算不到八千人,要啃下这块硬骨头,无异于以卵击石。
对方光是常驻兵力就远超这数,更别提那些藏在暗处的重武器和坚固工事。
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冲锋号响起,战士们会像割麦子似的倒下。
“要不再等等?”旁边的李副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焦虑,“总部的援军还在路上,最多三天……”
“等不起。”沈惊寒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情报说,他们今晚就要转移一批化学武器,一旦让这些东西流出去,死的就不是我们几千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身:“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行动。
庆县的团负责佯攻东门,吸引火力;我们一、二团从西侧薄弱点突破,三团殿后,掩护伤员撤退。”
“可是少帅……”
“没什么可是。”沈惊寒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弟兄们,今天这仗,是为了身后的老百姓打,怕了的,可以走,但老子要冲进去!”
通讯兵咬了咬牙,转身去传达命令,很快,各部队传来回应,没有一个人退缩。
沈惊寒看着身边这些年轻的面孔,有的甚至还带着稚气,却个个眼神坚定。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泛白。
白紫影还在洪县等着他,那些被本子欺压的百姓还在等着他,这仗,就算赔上他这条命,也必须打!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距离总攻时间还有半小时。
沈惊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不能退。
庆县方向打响第一枪,洪县这里却看似平静,虽隔着遥远的距离,却让帅府临时公馆里的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白紫影站在窗前,望着西北方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沈惊寒已经走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她每天都要问常三:“少帅有消息吗?”
常三永远是那副沉稳模样,恭恭敬敬地回话:“回太太,少帅在忙公务,一切安好,让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