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G！”
布兰特关于医疗室的回忆，被身边监测员一声短促的惊呼硬生生切断。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指挥室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
月球静海。
那片灰白色的死寂荒原上，此刻正发生着让所有星舰工程师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三十二台采矿机器人，从刚刚降落的升降舱中有序涌出。
它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试探或适应——
落地瞬间，高能激光破碎器便从背部翻出，暗红色的切割光束撕裂月壤，扬起数十米高的灰色尘瀑。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真正让监测员失声的，是这些机器人的“工作节奏”。
太快了。
快得不像采集，像抢劫。
激光束扫过的区域，月壤被瞬间汽化表层。
下方的钛铁矿与氦-3富集层暴露出来。
机器人的工程臂探入，分选模块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频率震动。
有价值的矿物被直接抽吸进背后的储备罐。
废渣则被粗暴地抛向身后。
整个过程，从切割到分选到装载，单次循环时间——
2.4秒！
一台机器人如此。
三十二台同时作业。
月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
灰白色的地表迅速凹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并且还在不断扩大的矿坑。
监测台前的数据流疯了般滚动：
【月壤采集速率：417吨/小时】
【矿物分选纯度：98.7%】
【单机能耗：峰值状态仅为主反应堆输出3%】
……
“What the fXXk！……”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
“是采矿还是吸尘？”
没人接话。
指挥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和屏幕中那些机器人永不停歇，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画面！
布兰特盯着直播屏幕，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人性还是让他感受到一种毛骨悚然！
地球不是没有采集月壤的技术，北美更是其中佼佼者！
可是！
陆昭的技术和全人类的技术，已经不是技术的差距！
是文明层级的碾压！
就像原始人看着全自动化工厂，除了感到恐惧，生不出任何其他情绪！
联合舰队，全人类也在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
全人类的注意力，也终于从太空电梯的震撼移开。
因为——
安妮·威尔逊乘坐的龙飞船，成功靠近在月球建立的临时中转站！
安妮·威尔逊站在观察窗前，身上穿着标准的灰色舱内作战服，金色的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窗外的景象被分割成两半。
左侧，是北美倾尽资源搭建的这座中转站——
粗糙，笨重，但至少是人类靠自己双手在深空钉下的钉子。
工程艇还在外围进行最后的加固作业，焊光如同喘息般明灭。
右侧，是月球静海。
是那片正在被三十二台机器人以恐怖效率啃食的荒原。
尘瀑在真空中无声扬起，又缓慢落下，像一场默片时代的灰色雪崩。
通讯频道里传来ChatGPT的模拟人声：
“安妮小姐，数据收集情况已经送达，请注意查收！”
安妮闻言，抬起手腕。
调出个人终端上刚刚接收到的，有关于‘盖亚之影’宇宙风暴的实时监测报告——
粒子流强度、电磁乱波频谱、辐射峰值曲线……
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二十四小时后，将出现一个持续时间约四小时的“相对平静窗口”！
风暴不会停止。
但活跃度会降至当前水平的37%。
这是监测到的最佳穿越，重返地球的时机！
安妮想到这，脑海里浮现临行前，布兰特的郑重嘱咐。
展开谈判！
用北美能提供的“合作诚意”作为筹码，尝试说服陆昭共享技术。
如果失败——
那就植入病毒！
如果谈判破裂，或根本见不到陆昭，就将“深渊蠕虫”芯片植入尽可能靠近浮空城主网络的终端。
安妮站在原地，又看了会儿窗外那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边是人类竭尽全力却依旧粗糙的挣扎。
一边是陆昭随手抛出，优雅而致命的暴力。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第一次参加航天员选拔时的场景。
那时候天空还是蓝的。
地球还没有被盖亚之影笼罩，人类对深空的探索还充满理想主义的浪漫。
考官问她：“为什么想上天？”
她说：“我想看看边界之外还有什么。”
现在她看到了。
边界之外是深渊。
而深渊里，站着一个根本不屑于抬头看他们一眼的神。
地球，浮空城主控大厅。
陆昭合上手中的《纳米材料自组装原理（进阶篇）》，随手将它扔向一旁的机器人托盘。
书脊撞在金属边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叮！检测到宿主已深度理解纳米单元自主编程逻辑！】
【获得知识点：800点】
淡蓝色面板在视野边缘刷新：
【知识点：22700】
进度还可以。
但距离血边战甲需要的35000点还有差距。
不过陆昭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先生，”
贾维斯温和的声音响起，
“两则更新。”
全息投影在控制台上方展开，分成两栏。
左侧：月球静海矿区的实时画面。
三十二台机器人依旧在疯狂作业，矿坑直径已经扩大到八十米。
旁边的数据标注着【累计采集量：1843吨】。
右侧：两艘飞船的监控信息。
第一艘，标注为“龙飞船（北美）”，此刻正停泊在月球轨道临时中转站的对接端口。状态：待命。
第二艘，标注为“猎户座-3（不明归属）”。
正沿着一条极其不稳定的轨道踉跄前行，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抵达地球同步轨道外围。
飞船结构完整性已降至73%，生命维持系统处于最低功耗运行模式。
只是。
对于贾维斯带来的最新情报，陆昭却是看也没看一眼。
没有下达任何的命令！
因为，早在之前，已经安排红后负责流程。
……
月球，临时中转站。
安妮站在龙飞船的驾驶舱里，正在进行最后的出发检查。
生命维持系统：正常。
推进器燃料：满载。
导航模块：已载入最佳穿越航线，预设三个紧急规避方案。
还有……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冰冷的芯片。
深渊蠕虫。
倒计时悬浮在舱内主屏幕上：
【盖亚之影平静窗口开启：03小时17分22秒】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