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陆晨雨语出惊人着实把莫大小姐吓了一跳,他所说的那些林林总总大小姐一概不知。
“殿下怕不是搞错了?你我二人不过有些一面之缘……”
陆晨雨眉头紧锁,“在太玄门中的事你也都记不清了?”
“太玄门……”
莫大小姐对太玄门的印象唯有一直不着门道的修行,和那个脾气暴躁的长老清虚:“太子殿下也曾在太玄门学艺?”
“不是师妹又不是莫大小姐,那还能是何人!”
陆晨雨气急,竟一把推开屏风。
大小姐一声惊呼,好在身上已经穿戴整齐,她面露怒色,“太子这般无礼,臣女也不能当没看见!”
可这话不光没吓到陆晨雨,反而让他更靠近了几步,“在后花园你说你与三弟是逢场作戏让我等,在太玄门外你说你我是师兄妹要掩人耳目又叫我等。如今你都已回乡,那师妹也俨然成了第二个人。你还叫我怎么等!”
他霸道的拦腰搂住莫大小姐,“今日陆某就要在老太后面前,把你我二人的关系讲清!”
“太子!太子殿下你定然是搞错了!”
莫大小姐慌张的推开陆晨雨,但是她那点微末修为在陆晨雨面前完全不够看,整个人半推半就的就被拉出了厢房。
二人拉拉扯扯的走了一路,但是任凭莫大小姐如何解释,陆晨雨似乎都已坚定了决心。
陆晨雨这一路走得极快,步履间带着不容置喙的戾气。
他死死扣着莫大小姐的皓腕,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这抹红影就会化作指间烟砂,再次消失在漫漫岁月中。
当二人拉扯着出现在晚宴正厅中央时,原本筹错交织的欢声笑语瞬间像被霜打了的残花,支离破碎地落了一地。
“那是……太子殿下?他拉着的不是莫大小姐吗?”
“前一刻还在为三殿下寻死觅活,这一刻竟与太子纠缠不清。”
尖酸刻薄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向正厅中心。
莫大小姐听着那些刺骨的言语,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那种羞愤欲死的绝望几乎将她的脊梁压断。
她拼命挣扎,想从陆晨雨那如同铁钳般的手中挣脱,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殿下……求你放手,莫要再羞辱臣女了。”
然而,陆晨雨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哀求,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四周那一张张扭曲的看客脸庞。
他直视前方,目光狂热而诡异,自顾自地对着那高位上的老太后,以及满堂权贵高声宣布:
“诸位,今日我就是要为我自己讨个说法!”
“当年在御花园,是她亲口许诺要助我铲除异己。她这十年来故意与三弟私通款曲,不过是我二人设下的‘美人计’。为了让知鸣沉溺风月荒废学业,她不惜自污名节。如今大功告成,她便是孤唯一的太子妃!”
“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莫大小姐目瞪口呆,脑海中一片空白。
陆晨雨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席间几位贵女:“林家小姐、赵家千金,当年在那假山之后,你们不是亲耳听到她向孤效忠吗?”
那几位本该噤若寒蝉的贵女,此刻竟像是被丝线操控的木偶,齐刷刷地站起身,语气木然却笃定:“臣女证明,当年确是莫大小姐亲口所言,一切皆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宏图霸业。”
莫大小姐整个人如坠冰窖,心神剧烈激荡之下,那种从未存在过的“记忆”竟化作尖锐的刺,生生扎进她的神识。
“怎么……怎么可能?”她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反差与荒谬,双膝一软,凄然趴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而狂放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陆师兄,这出戏演得过火了,可别把我的小纸人给弄碎了!”
莫染一袭仙子罗纱,带着满身张扬的灵压从夜色中步入。
在她身后,本该在祠堂思过的陆知鸣此刻却像只认主的猎犬,寸步不离地黏在莫染身边,那一向阴鸷的眼神,此时看向莫染时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深情。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两个一模一样的莫大小姐,一个卑微如尘,一个贵若天仙,在灯影下形成了极度诡异的错位。
莫染走到陆晨雨面前,本想平息这场闹剧。
她一把拉出陆知鸣,对着陆晨雨冷冷道:
“二师兄,别再用这些虚假的记忆去折磨她了。莫大小姐心之所向,一直只有陆知鸣一个。既然她已回乡,你就该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独占欲,放她自由。”
“放她自由?”
原本温润如玉的陆晨雨,面孔竟在瞬间扭曲得如同一尊狰狞的罗刹。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夺妻之仇,不共戴天!陆知鸣,你这种废物也敢染指孤的珍宝!”
陆晨雨身形暴起,周身金光大作,那威势竟完全不似凡间武者,反而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仙门法力。
他抬手便是霸绝天下的一掌,直取陆知鸣咽喉。
莫染心下一惊,这法力……竟不在她化神初期之下!
她连忙运起十重水诀,掌心凝聚起一团幽蓝的水幕,试图挡下这一击。
“嘭——!”
一声巨响,莫染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
她这化神境的修为,在陆晨雨这一掌之下竟脆弱如纸,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喉间一阵腥甜。
“怎么可能……二师兄的境界何时变得这般恐怖?”
更让她惊惧的是,陆知鸣也在此刻狞笑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剑身流转着如墨的黑气,瞬间与陆晨雨在半空中斗作一团。
灵气激荡间,整座晚宴大厅几乎要被掀翻。
然而,莫染侧头看去,却发现席间的宾客、老太后,甚至那些宫人,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态。
没人尖叫,没人逃跑,他们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这神魔般的争斗,脸上挂着一种名为“麻木”的诡异微笑。
莫染顾不得许多,第一时间强撑着身体爬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金身。
她必须先保证自己的金身无虞!
“大小姐,先跟我走!这里全是疯子!”莫染伸手去拉趴在地上的莫大小姐。
莫大小姐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猫眼,此刻却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清醒。
她死死盯着莫染,语调平缓得近乎死寂:“你是谁?为什么要带着我的三哥一起进来?你已经……把他抢走了,对吗?”
“现在不是纠结这种儿女情长的时候!那两个男人疯了,仙家斗法,你会死的!”莫染急切地靠近几步,打算强行抱起金身遁走。
就在莫染的手触碰到莫大小姐肩膀的一瞬,一股寒意陡然从尾椎升起。
那是她化神境神识在千分之一秒内察觉到的杀机。
可太晚了。
莫大小姐出手的速度,竟快到连因果都无法捕捉。
那一双原本娇弱的手,此刻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剑——那是原主的本命法宝,“水中月”。
“噗嗤!”
剑尖极其精准地穿透了莫染的心门,剑身上倒映着莫染那张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脸。
“夺我挚爱,你也决不可留。”莫大小姐在莫染耳边轻声呢喃,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变态的解脱感。
剧痛伴随着灵魂的撕裂感袭来,莫染看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如琉璃般崩碎。
陆晨雨的咆哮、陆知鸣的狞笑,还有莫大小姐那张被血色染红的脸,都在一点点淡化、消失……
良久。
“这十年间,大小姐音讯全无,竟连半封家书、一张纸条都未曾寄回……诶,老道士!你听没听我讲话!”
一声洪亮而真实的吆喝声猛地在耳畔炸响。
莫染浑身剧烈一颤,意识瞬间复原。
此时的她,正一身邋遢的老道打扮,站在莫府那庄严厚重的大门口。
夕阳斜照,街上的喧嚣声真实而亲切。
身边的老郎中还背着药箱,正唾沫横飞地跟她讲述着莫大小姐的病情:“……所以啊,道友,听老夫一句劝,这心病没法治。你要是真进去了,小心别被那莫将军家的管家给打出来!”
莫染低头,看了看自己完整无损的心口,又摸了摸怀里那本微微发烫的《因果笔谈》。
“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