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敖兵那充满了希冀与迫切的询问，张凡内心也是挣扎，主要是这条龙他必须杀死。
但他恐怕很难打死啊，这条敖兵看起来就不好打。
张凡知道，对于一个被囚禁了万年，心中唯一执念便是族群兴衰的老怪物而言，信息反而是是最好的武器。
他朗声开口，神魂也是传入了敖兵的神魂深处。
“前辈，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如今的修仙界，自然是人族当道，大能辈出，宗门林立，早已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顿了顿，他看着敖兵那双暗金色眼眸中，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了一刀。
“至于您心心念念的龙族……呵。”
“据我所知，除了少数血脉稀薄的后裔，在一些偏远海域苟延残喘之外，绝大部分，都被镇压在这大大小小的秘境之中。”
“说得好听点，是守护传承的灵兽。”
“说得难听点嘛……”张凡玩味地一笑，“不过是些供人族修士历练、猎杀、夺取内丹的圈养妖族罢了。”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敖兵的神魂之上！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敖兵当场暴走！
那庞大的死气身躯，如同疯了一般，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撞击着周围无形的阵法壁垒，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巨响，整个葬龙谷核心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剧烈震颤。
可是他的身体被莫名的铁链一样的灵气禁锢，动弹不得。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镇宸！你这老匹夫！！”
“当年你我公平一战，本座技不如人，败了也就罢了！可你赢了之后，竟还如此羞辱我龙族！连我死后都不放过，将本座的神魂强行抽离，与这污秽的死气融合，禁锢在这该死的死灵龙体内，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做你看守传承的傀儡！”
“你好毒！你好毒的心啊！”
张凡静静地听着，并未打扰。
从这老龙的无能狂怒中，他也是听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条死灵龙，其核心，竟是当年被镇宸仙君击败的真龙强者——敖兵的神魂。
他被仙君以无上手段，强行与此地的龙族怨念和死气融合，变成了一个拥有智慧，却又无法脱离此地，只能日复一日履行“守关者”职责的悲惨NPC。
看着这头被囚禁了几万年，如今只能在得知族群真相后无能狂怒的老龙，张凡的心中，竟是罕见地升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他手中紧握的破劫碎星枪，没有丝毫的放松。
识海里，小白龙一边用小爪子抠着鼻子，一边老气横秋地评价道：“老爹，这老泥鳅好可怜哦。不过他骂人的词汇量也太贫乏了，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老匹夫’‘你好毒’，我都听得快睡着了。”
结界之外，历飞鱼等人看着张凡仅仅用了几句话，便把那头凶威滔天的元婴龙魂逼得当场发疯，一个个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恐怖如斯！首席的神魂法术，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或许首席正在驯化这条死灵龙呢！“
发泄了许久，敖兵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是耗尽了力气。
他再次看向张凡，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怨气、悲愤、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叹气。
“小子，你且上前来。”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了悲凉，“本座虽被禁锢，但万载岁月的见闻与感悟，亦非你这小辈所能想象。你上前来，本座便传你一桩天大的机缘，助你神魂蜕变，如何？”
张凡闻言，非但没有动，反而还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他冷笑一声。
“得了吧，老怪物。有话就站在那儿说，别想着用什么狗屁机缘骗我过去，好方便你夺舍。我虽然年轻，但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你……”
敖兵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但只能压下怒气。
无奈之下，他只能隔着百丈距离，重新仔细地打量起张凡来。
这一看，他的眉头（如果死龙有眉头的话）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你这小子，虽是人族，但你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如此古怪？也有点熟悉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精光闪烁。
突然！
敖兵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猛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仿佛两轮小太阳，直接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判断！
“不对！这绝对不是什么功法带来的龙气！也不是吸收了什么天材地宝沾染的气息！”
“这股龙威……这股精纯、古老，甚至还带着一丝天地初开韵味的龙威……竟然……竟然让我这个真龙一脉的嫡系，都从血脉深处，感到了一丝……熟悉与……敬畏？！”
张凡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看出来了小白龙的来历了啊？
但他表面上，依旧强作镇定，冷笑道：“我体质特殊，年幼时曾误食过几株高阶的龙血草，沾染上一些气息，很奇怪吗？”
“放屁！”
敖兵竟是爆了一句粗口，用一种斩钉截铁到不容置疑的语气，疯狂怒吼！
“龙血草的气息，岂能与本源龙威相提并论！你小子身上，分明……分明是藏着一条真灵级别的活龙！”
“而且……而且这股气息……我……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非常非常的熟悉！”
“哇——”
识海之中，小白龙被这声怒吼吓得鳞片倒竖，直接从张凡的神魂小人身上滚了下来，抱着脑袋哇哇大哭。
“完蛋了！老爹！这老泥鳅看穿我了！他肯定是要把我抓出去，吃掉补神魂啊！快跑！快跑啊！”
张凡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轰！”
体内气血与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九星霸体诀运转到极致，暗金色的星辉自身体表面流转而出！
他手中那杆紫电长枪，枪尖直指前方那庞大的龙魂，声音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老东西，既然你什么都猜到了……”
“那今日，为了保密……”
“我只能，请你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