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廷司礼监。
夜色浓厚。
司礼监最深处的密室里,寒气逼人。
地砖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墙壁上的长明灯都摇曳不定,火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密室中央,一个身穿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盘腿坐在玉榻上。
他就是,大宋内廷司礼监掌印太监,九品大宗师,魏高。
魏高闭着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莲花状的法印。
随着呼吸吐纳,两条白色的寒气像灵蛇一样在鼻尖萦绕。太监净了身,阳气断绝,修炼这门《玄冥神功》反而事半功倍,主打一个太监专属定制。
“砰砰砰!”
密室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魏高睁开眼,双瞳里闪过一抹幽蓝的寒芒。他很讨厌修炼的时候被打扰。
“干爹!出大事了!”门外传来一个小太监尖细的嗓音,透着股死了干爹的惊恐,“九扇门雷同知连夜进京,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必须马上见您!他浑身风尘,拦都拦不住!”
魏高眉头微蹙,两道白眉拧紧。
雷镇恶?这老小子不是跟着铁心武去清河县剿灭白莲教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让他滚进来。”魏高袖袍一挥,密室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慢开启。
雷镇恶连滚带爬地扑进密室,一头磕在结霜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位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活阎王”,此刻活像一只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的落汤鸡,飞鱼服破烂不堪,头上的乌纱帽早不知道丢哪去了,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着。
“魏公公!天塌了!”雷镇恶嗓音嘶哑,带出几分急切。
魏高端坐在玉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阴柔冷冽:“雷大人,你也是八品巅峰的高手,九扇门的实权同知。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成何体统?铁心武那老匹夫呢?剿个白莲教,把魂剿没了?”
雷镇恶抬起头,嘴唇直哆嗦。
“铁侯爷……铁侯爷殉国了!”
这句话一出,密室里的温度骤降。
魏高猛地站起身,大红蟒袍无风自动。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死人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说什么?铁心武死了?”魏高一步跨下玉榻,瞬间欺身到雷镇恶面前,单手捏住他的肩膀。
九品大宗师的内力吐露,捏得雷镇恶骨节嘎吱作响。
“千真万确!”雷镇恶忍着剧痛,语速极快地把梅花庄园发生的一切倒豆子般说了出来,“白凌风那妖人搞了个什么献祭裂缝,天上掉下来一个光膜。铁侯爷、历飞鱼前辈、少林空闻方丈、丐帮黄石公帮主……四个九品,连同咱们大宋上万名精锐,全被那光膜吞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魏高松开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宋军方和武林的四个九品大佬,被一锅端了?
这消息的震撼程度,不亚于现实世界里某大国一夜之间丢了所有核弹密码。
大宋以武立国,这四个人就是撑起大宋半边天的柱子。
现在柱子断了,这大宋的江山,怕是要漏风了。
“白莲教……好大的手笔。”魏高喃喃自语,转身来回踱步。
雷镇恶跪在地上,察言观色,见魏高虽然震惊,但并没有多少悲痛,反而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狂热。
他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
“公公,”雷镇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铁心武一死,九扇门群龙无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只要您现在站出来主持大局,这九扇门提督的位子,除了您,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坐?”
魏高停下脚步,斜睨了雷镇恶一眼。
这老小子,心思倒是转得快。
铁心武活着的时候,九扇门就是一块铁板,他魏高虽然在内廷一手遮天,但手怎么也伸不进九扇门这等暴力机构。
现在铁心武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没了,九扇门就是一块没人看管的肥肉。
“提督之位……”魏高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这简直是老天爷硬往他嘴里塞饭,不吃白不吃!
但他很快恢复理智,大宋祖制,宦官不得干政,更别提执掌九扇门这种能号令天下武林的要害部门。
魏文正那帮文官,还有诸葛元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上位。
“没那么简单。”魏高冷哼一声,“魏文正那帮酸儒,肯定会搬出祖制来压咱家。诸葛元那边,神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雷镇恶赶紧献策:“公公,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四个九品没了,燕国铁骑随时可能南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九扇门提督按规矩必须是九品大宗师担任。如今这大宋,除了您,还有几个九品?他们就算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魏高听完,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没错。
实力,才是硬道理。
“好,好得很。”魏高抚掌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密室里回荡,“雷镇恶,你这次带回来的消息,当居首功。等咱家坐上提督的位子,你就是第一功臣。”
雷镇恶大喜过望,赶紧谢恩:“卑职愿为公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表示完了,雷镇恶眼珠子一转,想起在天坑底被张凡羞辱的场景,心里的邪火就蹭蹭往上冒。
“公公,还有一事,卑职必须禀报。”雷镇恶咬了咬牙,“那个叫凡尘的外来者,他没死。不仅没死,他现在还是五岳派唯一的首席弟子。这小子狂妄至极,卑职好言相劝,想招揽他为您效力,他竟当众辱骂您是……是阉党,还说这天下轮不到一个没……没蛋蛋的人做主。”
魏高的笑声戛然而止。
密室里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
“凡尘……好蛋!”魏高大喝一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森寒刺骨。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名字。前几天,有人密报,就是这个叫凡尘的小子,在枯木岭把他的心腹宋大宝给宰了。
“一个外来者,真以为当了五岳派的首席,就能跟咱家叫板了?”魏高冷笑,“五岳派门主和碍事的四个老家伙都死绝了,剩下几个小鱼小虾,也配称名门正派?等咱家执掌了九扇门,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魏高大步走到墙边,取下一件御赐的九蟒披风披在身上,转身往外走。
“来人!传咱家口谕,立刻敲响景阳钟!通知满朝文武,大朝会!”
雷镇恶赶紧跟上来,浑身激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