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气？”
张凡看着贺强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胖脸，心里也觉得好笑。
他当然不会尽信这些场面话，心念一动，一个【探查术】就丢了过去。
【名称：贺强】
【身份：百草园院管事】
【境界：五品·炼骨】
【……】
【备注：发了！这次真的压对人了！总执事大人这么猛，连土峰长老的脸都敢当众打，以后我在百草园还不是横着走？不行，我得抱紧这条大腿，总执事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张凡看完，心里有了底。
还好，这家伙虽然市侩了点，但脑子还算清楚，知道谁是爹。
是个可以用的工具人。
“行了，别拍马屁了，干活。”张凡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马上去做两件事。”
“第一，去总事堂的档案室，把百草园名下所有药院，过去三年的出入库账目、弟子轮值记录、药材损耗报备，全部给我原封不动地搬到总执事院来。记住，是全部，一张纸都不许少！”
贺强脸上的肥肉一抖，神色也沉重了起来。
三年的账目？那得有多少？而且这里面的水……
他瞬间就明白了，新任总执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第二，”张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你亲自去一趟药库，跟当值的守卫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总执事令牌亲至，任何人，不得从药库里提取哪怕一株草药！就算是长老来了，也让他来找我！”
这道命令，比第一条更加霸道，更加不留情面。
贺强听得心惊肉跳，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乱吧，越乱越好！
只有把水搅浑了，他这种最早投靠的“从龙之臣”，才有机会往上爬！
“是！总执事大人！我马上去办！”贺强重重地点头，领了命令，转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路小跑着去了。
……
三号院，那间熟悉的破旧杂物房。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
赵多礼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烦躁不安。
五号院的女执事吴周，则坐在一旁，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桌面，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我就是想不通，怎么把凡尘那小子也给弄进候选名单了？”赵多礼率先打破沉默，一脸的鄙夷，“他一个刚来的家伙，也配跟钱师兄争？”
“就是，”一旁另一个始终没开口的执事也阴沉沉地附和，“他要是能当上总执事，我当场把这桌子给啃了！”
“啃桌子算什么？”赵多礼嗤笑一声，拍着胸脯道，“他凡尘要是能赢，我赵多礼的名字倒过来写，以后天天用头走路！”
“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吴周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他们，“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钱老哥怎么还没回来？选拔应该早就结束了啊！”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能出什么？房满屯有土峰和他大哥撑腰，又是七品高手，精通药理，这总执事的位置，必然在钱哥和他之间。我只是担心，他上任之后，会不会对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
“吱呀——”
房门被推开，钱孙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钱老哥！怎么样？”赵多礼连忙迎了上去。
钱孙没有说话，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了下去。
“我们都小看那个凡尘了。”
他将选拔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第一轮的蒙眼辨药，到当众逼着土峰长老房满权鞠躬道歉，再到第二轮的干脆的弃权，最后是第三轮那胆大包天的“清算书”。
杂物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多礼和吴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吴周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不但敢，他还做到了。”钱孙的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后怕，“现在，他就是百草园的总执事。手握百草令，有副门主当靠山。”
“完了……我们全完了……”赵多礼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还没完。”钱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将张凡让他传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说，只要我们主动交代，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他就可以既往不咎。”
“放屁！”赵多礼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破口大骂，“这小子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谁要是信了，谁就是天字第一号的蠢货！”
“可要是不信呢？”吴周六神无主，“他那本册子上，写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有证据？”
“不管真假，他现在是刀，我们是鱼肉！”钱孙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让我们主动交代，就是想分化我们，逐个击破！我们要是乱了阵脚，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一直沉默的第四个陌生执事，这时终于开口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跟他对着干？”
“不然呢？”钱孙冷笑一声，“等着他拿着百草令，一个个上门抓人吗？”
“可怎么对着干？他现在手握大义，背后有副门主撑腰，我们拿什么跟他斗？”吴周绝望地说道。
“他不是要查账吗？”那个陌生执事眼中凶光一闪，“一把火，把所有账本都烧了！死无对证，我看他怎么查！”
“蠢货！”钱孙毫不客气地骂道，“烧了账本，不就是不打自招吗？那等于直接告诉他，我们心里有鬼！到时候他根本不需要证据，直接用‘怀疑贪腐’的罪名，就能把我们一个个全抓起来！”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人家现在有“先斩后奏”的权力，根本不需要跟你讲证据。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啊！”赵多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钱孙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不是夸下海口，说一个月内，要让百草园利润翻番吗？”
“好啊，我们就让他这一个月，一文钱的利润都看不到！”
赵多礼和吴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钱老哥，你的意思是……”
钱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长势喜人的药田，眼神杀意弥漫。
“从明天开始，我要百草园所有的药田，都给我出问题！”
“该生虫的生虫，该枯死的枯死！”
“他不是要查账吗？行啊，让他查！我们所有人都给我统一口径，就说是因为新总执事胡乱指挥，外行领导内行，才导致药田大面积损毁！”
“他要证据，我们就给他‘证据’！我要让整个门派的人都看看，他这个总执事，是怎么把好端端的百草园，折腾得乌烟瘴气的！”
钱孙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不是要利润翻番吗？”
“我他妈让他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