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放下第一个,又拿起了第二个玉盒。
里面是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芝,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名称:白玉灵芝】
【品级:五品】
【年份:五十年】
【药性:温补,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备注:此灵芝在生长过程中,曾被冰蝉啃食过,芝盖下方第三层褶皱处,残留有冰蝉涎液,若与火属性药材同服,药性会产生冲突,化为剧毒。】
张凡再次落笔:“五十年份白玉灵芝,五品宝药。然,此物有瑕,曾被冰蝉啃食,芝盖下有涎液残留。不可与火属性药材一同入药,否则立化穿肠之毒。若用,需先以三钱烈酒切除洗净。”
当尹子期长老将这段话念出来时,房满权失声叫了出来,他看着张凡,像是见了鬼。
“你……你怎么知道?!”
这灵芝的瑕疵,是他偶然间发现的秘密,整个五岳派,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小子,蒙着眼睛,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凡没有回答他,而是拿起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玉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兰花般的香气。
“这……这是什么?”
连旁边的钱孙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张凡将鼻子凑到玉盒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叮!你正在辨认未知奇花,【辨药】技能经验+1!】
他最后一次提笔,在纸上写下:
“此物,名‘空谷幽兰’。花开无形,触之即散,唯香气残留。乃炼制七品宝丹【定神丹】之主药。观其香气浓度,应是三日前清晨带露采摘,以玉盒封存,方得此一缕香魂。”
“怪物……真是个怪物……”
火峰长老尹子期看着纸上的字,喃喃自语,他看向张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常玉副门主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笑意。
“第一轮,辨药,凡尘,胜!”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土峰长老房满权的脸上。
他那张原本布满怒容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而他的兄弟,房满屯,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自诩精通药理,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可今天,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用一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方式,碾压得体无完肤。
张凡缓缓摘下了蒙眼的黑布,眼前的世界重归光明。
他没有去看周围人震撼的表情,也没有理会房满屯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土峰长老房满权身上。
“房长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弟子记性不太好,还请长老提醒一二。”
看热闹的几位大佬,精神都是一振。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讨道歉了。
房满权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赢了还不算,居然敢当着副门主的面,逼自己兑现诺言。
“放肆!”
不等房满权开口,他身旁的房满屯先一步跳了出来,指着张凡的鼻子就骂。
“凡尘!你别得寸进尺!我大哥乃是门派长老,不过是跟你开了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不成?!”
“赢了一轮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企图用尊卑长幼的规矩,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张凡刚要开口。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却从他身旁响了起来。
“房师兄此言差矣!”
说话的,竟是另一位候选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钱孙。
钱孙对着房满屯拱了拱手,一脸严肃地说道:“长者之诺,重于泰山。房长老金口玉言,当着副门主和两位长老的面许下的承诺,岂能是玩笑二字就能带过的?”
“你这般说,岂不是陷房长老于言而无信、戏耍我等的不义之地吗!”
钱孙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他明着是在维护房长老的“清誉”,实际上,却是一刀又一刀地,把房满权逼到了绝路上。
张凡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
这位钱孙,是个聪明人。
他已经看清了局势,知道自己绝无可能获胜,索性直接放弃,果断地站到了自己这一边,卖了个人情。
房满屯被钱孙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你……”
主位上,水峰长老冯异和火峰长老尹子期,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嘴角却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土峰势大,他们乐得看房满权吃瘪。
最终,还是副门主常玉发话了。
“房长老,你先前私自加试,本就于规不合。如今,若是连自己当众说出的话都不能兑现,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会如何看待我五岳派的长老?”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最后的通牒了。
房满权知道,今天这个脸,他是丢定了。
他铁青着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张凡的方向,极其僵硬地一抱拳。
“是……是本长老,看走了眼!行了吧!”
这道歉,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任谁听了都觉得敷衍。
张凡却像是没听出来,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长老的道歉,弟子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弟子要的不是这个。”
他很真诚强调:“是诚意。”
“你!”
房满权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
“别给脸不要脸!这是一瓶四品宝丹【凝神丹】,价值万两白银!够不够!”
张凡看着那瓶丹药,笑了。
凝神丹什么时候成了宝丹?而且他背包里也不少。
他摇了摇头,缓步上前,将那玉瓶轻轻推了回去。
“丹药?”
“我凡尘,身为百草园执事,会缺丹药吗?”
“房长老是觉得,我五岳派的百草园,连区区一瓶四品丹药都拿不出来?”
“还是说,在长老眼里,所谓的诚意,就是用银子来羞辱人?”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重拳,打得房满权头晕眼花。
他彻底明白了,这小子今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踩在脚下!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房满权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张凡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对着他,缓缓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诛心。
你不是长老吗?
你不是自恃身份吗?
现在,我给你示范一次怎么行礼,你接不接?
房满权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看着躬身行礼的张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还礼,不真正地低头,今天这事,就过不去!
在常玉副门主那渐渐变得冰冷的注视下,在另外两位长老看好戏的目光中,房满权终于胁迫了。
他脸色比吃了大便还难看,对着张凡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言语无状,还请……凡尘执事,见谅!”
这一躬,他把土峰的脸,把自己的脸,都丢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