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转身走到山洞一角,俯身摆弄案上的药钵,一阵捣鼓之后,端出两碗黑漆漆,泛着淡淡腥味的汤药,缓步折返了回来,眼神阴森森盯着被绑着的两人。
他抬起右手,举起手中的碗,语调阴冷。
“这碗叫蚀腑汤,此药入腹,五脏六腑如同烈火灼烧,肠腑寸寸绞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又抬起左手。
“这碗是锁灵蛊汤,此药喝下去,能磨灭人的自主心智,中招之后心神便会受旁人操控,听从指令行事。”
“你们二人,各自选一碗服下。”
如意看着眼前两碗黑乎乎的药,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会落到这般境地,方才瞧见舒太妃被绑,她说什么也不会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一起被抓来的。
如今要被当成活人炼药了,这可是真的要完了。
她悄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身侧中了迷药一动不动的舒太妃。
结果对方睡得死沉死沉,半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如意头皮都麻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脑子飞速地开始打转。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想到昨晚陛下的交代,她连忙大声开口。
“你抓我们过来,不就是想要我们陛下手中那能延年益寿的神花吗?”
“咱们做一场交易,我帮你们把神花弄来,你放我们走,如何?”
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
“不如何,区区一个丫鬟,也配同我谈交易?”
这话如意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区区一个丫鬟?”
“我虽只是丫鬟,却和寻常丫鬟不同,我可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我们主子最是器重我了,连栽种延年益寿神花这么重要隐秘的事情,陛下都是全权交给我去干。”
“实话告诉你吧,拍卖馆拿出来竞拍的那株能延年益寿的奇花,便是我亲手栽种出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闻言,端着汤药的手猛地一顿,目光骤然锐利了起来,紧紧锁住如意。
“你说什么?昨日在拍卖馆现世的那株'霸王茶姬'是你亲手种出来的?”
如意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自然,那可是我日日悉心照料亲手培育的。”
“所以,你要不要同我做交易?”
“我可以从陛下那帮你搞到神花的种子,然后再教给你种植的方法,事成之后,你放我们走。”
为首的黑衣人可耻的心动了。
“我可以不动你。”
“但.....”
他朝着舒太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既然你能帮我搞来神花,那'舒太妃'就没什么用了,正好可以用来给我当药人。”
说着,他目光就移到了手中端着的两碗黑乎乎的汤药上,思索着该给新抓来的药人先喂哪一碗才好。
如意立马接话。
“这怎么会没用呢?”
“你不是给四公主传信了吗,让她去端王府想办法弄一盆能延年益寿的神花来救她娘亲的命。”
“要是四公主知道她娘出事了,肯定不会把神花给你们的。”
为首的黑衣人语气嘲讽,眼中满是不屑。
“呵,你不会真以为,只要四公主从端王府拿到神花,我们就会把她娘完好无损的还给她吧?”
“只要四公主将神花从端王府带出来,阁主安排的人,自然会将花拿到手。”
他垂眸瞥了眼被绑着的两人,语气森冷。
“至于你们,自然是留下来,充当我的药人。”
“你主子连同她背后一干人,屡屡坏了我们阁主筹划的大事,你以为,我们会轻易放过和昭阳郡主有关的人?”
“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们阁主了。”
为首的黑衣人说完,根本不想和如意多费口舌,将右手端着的汤药递到身侧黑衣人手中,吩咐道。
“把这蚀腑汤给咱们这位舒太妃喂下去。”
“正好我也想瞧瞧,那能延年益寿的神花对人身体的剧痛到底能缓解多少。”
一旁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接过汤药,身手利落的便要抬手掰开昏迷不醒的舒太妃的嘴,强行将药给灌下去。
如意见状心下大急,身子比脑子反应得还要快,想也没想便猛地朝舒太妃扑了过去。
正准备灌药的黑衣人察觉到身侧的动静,身手十分敏捷当即往后急退数步,稳住了手中的汤药,避免被人给故意撞洒了。
就在同一时刻,为首的黑衣人瞧见如意竟敢阻止他手下的人灌药,气得抬脚狠狠踹在了如意肩头。
'砰'的一声,方才扑向舒太妃的如意被一脚踹翻,重重摔滚到了一旁。
如意吐了吐口中被踹出来的血,这下有些庆幸自己跟来了。
以舒太妃这中了迷药睡得这么沉的状况,便是被人喂下去了十碗毒药,都不带醒的。
就在她正思考着该说什么继续拖延时间护住舒太妃之时,方才抬脚踹她的那个男子,此刻正端着那碗能控制人心神的汤药,一步一步朝她缓步走来。
为首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笑意。
“你方才倒是提醒我了,既然你能够培育出延年益寿的奇花。”
“那这碗灵蛊汤就最适合你喝了,只要你喝下这碗药,往后便会事事听从我的号令。”
“到时候,我想要什么得不到,还怕你不肯乖乖替我种出能延年益寿的奇花来?”
如意闻言,浑身一僵。
糟了,忘了这种拿活人炼药之辈,心智早已魔怔,哪里还会听自己忽悠讲道理。
她强撑着身子缓缓往后退,要不是手脚都被绑着,她这会肯定把怀里的迷药狠狠往这群黑衣人身上撒去,让他们表演一下趴在地上学狗叫的滋味。
眼瞧着端着汤药的黑衣人越来越靠近自己,她什么都顾不上了,闭着眼睛朝着山洞外吼道。
“陛下,救命啊,奴婢在山洞里!”
为首的黑衣人听到她朝着山洞外喊话,语气嘲讽。
“你该不会以为朝着山洞外喊几句,你主子就会来救你吧?”
“真是可笑,这后山可是被封禁了,你便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他这话刚说完,就猛地心头一凛,一股强烈的危险骤然袭向自身,只听一声闷响,他脑袋传来剧痛,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连半句声响都还来不及发出,身子就直直向后栽倒,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