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指挥使下令撤退之后,西侧城楼上的齐军再也没有人留下来抵抗。
他们丢下弓弩和盾牌,沿着内外城之间的兵道向北面逃去。
许多士卒甚至来不及收拾兵器,便跟着前面的人一路狂奔。
“别挡路,快让开!”
“外墙已经丢了,洛家军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往北门跑,北门还能出去!”
逃命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就不宽的兵道很快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被后面的人撞倒,刚刚爬起来,便又被一群逃兵踩在脚下,连惨叫声都被周围的脚步声盖了过去。
正在攻城的玩家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兄弟们,西墙守军跑了!”
“别追逃兵,先占内墙,掌控进城通道!”
一群玩家从外墙冲入内墙,沿着城垛迅速向前推进。
片刻之后,齐军旗帜被一面面拔了下来。
有人将旗杆砍断,有人干脆把旗帜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火里。
洛家军的旗帜很快插上了西侧城楼。
那面旗帜在风中展开的时候,东侧城墙上的齐军全都看见了。
东侧都指挥使站在城楼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西侧城墙已经彻底失守。
内城方向的火势虽然稍有减少,但却迟迟没有派来增援。
“都指挥使,西墙的旗子没了!”
“看到了。”
东城墙的都指挥使盯着那面飘扬的旗帜,声音发干。
旁边的军官咽了口唾沫:
“西墙的弟兄都跑了,咱们还守吗?”
都指挥使没有回答。
他朝城外看去,越来越多的洛家军正在搬运木梯,朝着东墙方向赶来。
城下的尸体已经堆满了墙根。
那些洛家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根本没有因为西墙失守而转攻击方向,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西墙丢了咱么后背都是敌人!”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啊!”
不等都指挥使下达军令。
很多士兵已经不听号令,自己先跑了。
几名齐军士卒从冲了过来,边跑边喊:
“都指挥使!很多兄弟们都跑了,我们怎么办啊。”
东侧都指挥使闭上眼睛,停了两息,才低声说道:
“传令,所有人撤离城墙。”
“都指挥使,咱们去哪?”
“先回城内,往北门撤。”
命令传下之后,东侧城墙也开始溃逃。
玩家们冲上城头时,只看到一群齐军沿着兵道往北边仓皇逃走。
“他们也跑了!”
“快把东墙占下来!”
东西两侧城墙接连失守,消息很快传到了南门。
南门守军原本还在等候军令。
他们看见西墙旗帜倒下时,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如今东墙也传来溃败的消息,内城方向更是浓烟滚滚,负责南门的都指挥使终于没有了继续坚守的念头。
“都指挥使,西面和东面全都跑了。”
“我听见了。”
“那咱们是不是过去支援?”
南门都指挥使看了他一眼:
“支援什么?”
那名军官顿时没了声音。
都指挥使回头望了一眼南门城楼,又看向城内,低声说道:
“所有人准备撤退。”
“可没有军令……”
“现在还管什么军令!”
都指挥使压低声音喝道:“东西两面已经跑了,咱们留在这里等洛家军包围吗?”
南门守军很快开始撤离。
他们没有沿着狭窄的兵道逃跑,而是直接涌入城中主街。
几千名士卒带着兵器挤在一起,朝着内城方向狂奔,沿途撞翻了摊贩和木架,街上的百姓全都躲进了屋里,连门窗都不敢打开。
“让开!”
“军爷要进内城,谁敢挡路!”
“别停,后面有洛家军追上来了!”
南门都指挥使骑在马上,不断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
而此时的内城中。
战斗也终于接近尾声。
马进带着四五千兵马杀入粮仓附近后,很快便将玩家分割包围。
那些玩家没有甲胄,也没有弓弩,靠着几把缴获来的长刀根本无法抵挡齐军的围攻。
他们一边放火,一边沿着街道撤退。
有人被长枪刺倒,有人翻过院墙逃走,还有人躲进屋顶,等齐军离开后才从后方跳下来。
马进为了抓住这群人,几乎把内城翻了一遍。
等到最后一处火势被压下去时,原本冲进内城的两百多名玩家,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在各处逃窜。
“将军,粮仓保住了!”
一名校尉满脸烟灰地跑过来,拱手说道:
“军械库也没有烧起来,只是北边几座粮仓损失不小。”
马进站在被烧黑的仓库前,沉着脸问道:
“粮食还剩多少?”
“粗略看了一下,烧掉的不到三成,剩下的粮袋大多被水浇湿了。”
校尉小心说道:
“不过今日天晴,只要立刻拉出来晒上两天,还可以食用。”
马进看着满地的湿粮袋,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粮仓没有全部烧毁,随州便还有继续守下去的本钱。
可就在这时,内城北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大片齐军沿着主街冲了过来。
他们衣甲凌乱,许多人身上还带着血,有的甚至连兵器都丢了,只顾着低头逃命。
“前面让开!”
“别挡路,快去北门!”
马进刚刚放松下来的神色再次变了。
他抬手拦在主街中央,身边的亲兵立刻举起长枪,将冲在最前面的士卒挡住。
“停下!”
面对如林的长枪。
那群溃兵被迫停了下来。
后方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挤,整条主街很快堵成一片。
马进看着面前这些溃兵,声音低沉:
“你们是哪里的?谁让你们擅离职守的?”
没有人敢回答。
马进盯着最前方的将领,冷声问道:
“我认出你了,你是南门都指挥使?”
南门都指挥使翻身下马,先是看了看马进,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粮仓,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了片刻,他才试探着问道:“将军,你还活着?”
马进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南门都指挥使被踹得连退几步,险些摔倒。
“老子当然活着!”
马进盯着他,怒声喝道:
“我问你们为什么跑到这里,南门现在是什么情况?”
南门都指挥使捂着胸口,连忙说道:
“将军,东西两侧城墙在洛家军猛攻之下已经溃败,西墙和东墙全都丢了,弟兄们只能往内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