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整,西陇全省沉浸在一片浓稠如墨的黑夜之中,初夏的冷雨无声地敲打着省城与各地市的街道。
原州市公安局十二楼警务指挥调度大厅内,却亮如白昼,键盘敲击声高频加密电台的呼叫声与保密传真机的打印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临战前夕特有的肃杀喧嚣。
巨大的中央曲面拼接显示大屏上,西陇全省三维地理信息天网被一道道跳动的红色与蓝色光标彻底点亮。
全省十四个市州的高速卡口主干道卡口火车站民航机场以及十二个涉案关键目标的实时定位被严密咬死。
齐学斌负手伫立在总指挥台正前方,深色中山装勾勒出如标枪般笔挺的背影,眼眸深邃冷静,宛如一座坐镇中军的钢铁泰山。
市纪委书记王卫国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德胜分立左右两侧,身后站着省纪委第二监督检查室主任周毅以及省公安厅特派的二十余名技术骨干。
调度台前,十二张盖有省监委鲜红钢印的留置通知书以及原州市公安局特批盖章的刑事拘留决定书整齐排开,每一张上面都清清楚楚印着一个在西陇政法界曾经叱咤风云的名字。
宋德胜按压了一下左耳的隐形无线耳麦,上前一步沉声汇报道:
“齐书记,全省七个地市的十二个联合抓捕梯队已经全员进入预定潜伏阵地!共集结原州特警省纪委办案人员以及异地调配的武装武警四百八十人,外围通讯管制与信号压制车已全线开机,随时可以发起雷霆突击!”
齐学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机械表,秒针咔哒一声跨过整点,他转过身抓起红色对讲机送话器,声音如同寒冬碎冰,清冽有力:
“同志们,十九年前,陈国栋烈士用鲜血在枪膛里写下了这十二个人的名字!他们披着执法者的外衣,收受黑金,出卖战友,践踏法治,在西陇政法队伍里蛀空了整整十九年!今夜,我们代表党纪国法,代表全省四万政法干警,代表九泉之下的英模烈士,向这十二个害群之马亮剑!全线发起突击,一个也不许放跑!”
“是!”
对讲系统内瞬间爆发出十二道整齐划一杀气腾腾的雷鸣般回应!
大屏幕上,兰城西区翠云温泉高档私人会所的三维热成像红外画面首先切入主视角。
这家隐匿在省城老护城河畔的奢华会所,历来是省城少数高官显贵与黑财阀暗中勾兑的地下温床。
三楼最奢华的至尊套房内,当年收受马占山三十万矿山干股违规出具陈国栋携款潜逃未见打斗伤痕伪造尸检推论的原省法医鉴定中心副主任现任省某知名司法鉴定所所长赵克明,正半躺在热气腾腾的私汤温泉池里,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
赵克明怀里搂着一名年轻妖娆的会所女公关,脸上满是醉态,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你懂什么,在西陇司法界,老子说这具尸体是自杀,阎王爷来了也翻不了案!当年原州黑石山那么大的矿难大案,省里多少高官提心吊胆,最后还不是老子笔尖轻轻一抖,就把现场死因给平下去了?只要李老书记在省城一天,谁敢查到老子头上?”
话音未落,套房厚重的防盗红木门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柄重达三十公斤的军用特种液压破门锤以狂暴的力量直接轰碎了实木门锁,整扇大门向内轰然倒塌,木屑激射飞溅!
四名全副武装头戴黑色战术面罩的重装原州特警如黑色闪电般突入室内,战术枪灯爆发出刺目的雪白强光,直射赵克明双眼!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立刻从水里爬出来!”
赵克明手中的高脚玻璃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身旁的女人发出尖锐刺耳的惊叫。
赵克明吓得三魂出窍,慌乱中踩在湿滑的瓷砖边缘猛然滑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光着身子瘫在地上拼命挥舞双手嚎叫:
“你们干什么!我是省司法厅特聘的专家所长!你们是哪个分局的,敢抓我?我要给省公安厅督察处打电话!”
带队的原州特警支队长冷笑一声,战术皮靴直接踩在赵克明后背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咔哒一声,一副冰冷刺骨的八扣警用手铐反剪双手死死扣住!
省纪委办案人员大步上前,将盖有省监委公章的留置决定书甩在赵克明布满冷汗的脸上:
“赵克明,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省监委的留置决定书!你涉嫌受贿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据罪,省监委依法对你留置审查!”
赵克明面孔扭曲,挣扎着昂起头嘶吼:
“不可能!当年的尸检报告是专家组集体会诊的结果,属于学术见解差异,你们凭什么认定我是犯罪?学术讨论不能定罪!”
省纪委第二室主任周毅冷笑一声,直接蹲下身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狠狠拍在赵克明眼前:
“学术讨论?当年陈国栋烈士后背三处钝器致命骨折右手食指骨折嵌有枪油,你把显微镜切片故意藏匿,在结论栏写下自服农药身亡!这是马占山当年亲自批条转给李天成大儿子的三十万分红凭证,上面还有你赵克明的亲笔签字!你的字迹,省厅痕检专家五分钟前刚做完同一性比对,你还想狡辩什么?”
赵克明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整个人如被抽去脊梁骨般彻底瘫软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屎尿齐流。
后方搜查队员迅速扑向更衣室,撬棍咔嚓一声撬开衣柜夹层,在暗格内当场搜出八本用不同化名办理的加勒比假护照十二根千克级高纯金条以及价值六百余万元的非上市矿业公司原始股权私协议!
证据确凿,人赃俱获!
大屏幕随即切换至第二战区,金川高速通往邻省的省界主线收费站。
初夏的夜雨将高速公路路面冲刷得一片泥泞,凌晨两点十五分,一辆未悬挂正规号牌车窗贴着深黑防爆膜的黑色越野车,正以一百五十公里的极限时速在暴雨中狂飙!
车内驾驶座上,当年负责把守黑石山外围交通要道故意给马占山运尸车队开绿灯的原原州市局缉毒副大队长现任金川某县政法委书记钱长海,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凸。
钱长海半小时前接到了南山别墅管家的绝命电话,得知李天成已被省纪委雷霆带走,吓得连夜带上全部家当,企图冲破省界出逃外省投奔亲戚。
前方一公里处,省界收费站所有车道的红灯同时熄灭,收费口栏杆全部竖起,看似畅通无阻。
钱长海嘴角刚露出一抹侥幸的狞笑,猛踩油门准备一冲而过。
就在越野车距离收费闸口仅仅五十米的刹那,宋德胜在大屏前对着无线送话器下达了冰冷指令:
“破胎阻车网,升起!”
咔嚓!
伴随着机械铰链的刺耳绞动声,一条足有二十米宽密布着特种合金三棱中空破胎钉的重型阻车钢板,如同巨蟒般从水泥地面骤然弹起!
黑色越野车以极高车速直接碾压而过!
砰!砰!砰!砰!
四只高速轮胎瞬间同时爆裂,刺目的火花在雨夜中撕裂开一道耀眼的白光,车身剧烈打滑甩尾,轰然失控撞在右侧厚重的水泥防撞墩上!
安全气囊猛烈炸开,车头冒出滚滚白烟。
两辆重达十吨的防暴轮式装甲车从路边掩体呼啸冲出,一前一后将破损的越野车死死夹死在水泥夹道中间!
宋德胜亲率六名突击队员冒着汽油泄漏起火的危险冲上前去,战术铁锤砰的一声击碎驾驶位侧窗防爆玻璃!
车门被液压破拆钳硬生生撕开,钱长海满脸是血,右手正颤抖着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整瓶强效安眠药企图吞服自尽。
宋德胜目光如电,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探入车内,咔吧一声直接扭断了钱长海的右手手腕,将安眠药瓶打飞在泥水里!
宋德胜一把揪住钱长海的领口,将其整个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车厢,狠狠按在冰冷的泥水地上:
“钱长海!十九年前老队长陈国栋对你情同手足,大雪天把唯一的防寒棉袄让给你穿!你为了一座矿山十万块钱的干股,把枪口倒转出卖战友,今天晚上你还想跑去哪?”
钱长海痛得嚎啕大哭,满脸泥血交加,嘶哑着嗓子绝望哭喊:
“宋队!我该死!我不是人!当年是李天成的大秘亲自找我谈话,说只要我把路卡撤掉放运尸车走,下个月就保我升正科!我要是不答应,全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啊!我这些年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陈队浑身是血敲我的门!饶了我吧,我全交代,我把李天成怎么收买全省政法干部的账单全招出来!”
后备箱被特警队员强行用撬棍砸开,整整四只厚重的军用三防铝合金行李箱滚落出来。
箱扣弹开,全场干警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扎捆崭新未拆封的连号百元美金现钞,整整两百万美元!旁边还有厚厚一叠房产证四块劳力士金表以及二十块印着马占山黑石矿业字样的定制高纯金砖!
宋德胜冷冷吐出一口唾沫:
“把这些赃物全部贴上封条!把人押回原州审讯室,老队长在天上看着呢!”
大屏幕旋即切入第三处核心战场,省城老城区一家挂着盛世典藏古玩茶艺会馆牌匾的幽静四合院。
这里表面上是一家专门招待退隐老领导品茶斗画的高端私密会所,实际上却是李天成家族十九年来勾结黑石矿业境外走私集团设立的地下洗钱钱庄大本营。
省纪委第一抓捕组与原州经侦支队联手突击,直接破门突入后院假山下方的隐蔽地下室。
等离子切割枪喷吐出数千度的高温蓝焰,历时三分钟切开重达一吨的特种防爆钢门。
地下室内,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三名穿着定制西装的白手套会计正疯狂将一摞摞境外信托划转凭证与股权代持协议塞入六台工业碎纸机,旁边一只大号汽油桶里已经点燃了熊熊烈火!
“住手!全部趴下!”
经侦特警飞扑上前,干粉灭火器瞬间将汽油桶的烈火扑灭,三名会计被当场按倒在碎纸堆中死死制服。
办案人员从滚烫的铁桶边沿抢救出半卷烧焦的账册,而在地下密室的加固暗格里,专案组起获了整整三十六本记录着李天成家族十九年来通过皮包公司向全省涉案干部输送利益的阴阳秘密红册!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地下室恒温恒湿的保险库里,还起获了七十六套省城黄金地段高档商品房的原始不动产权证十二张境外瑞士银行不记名信托卡以及总计折合人民币八点四亿元的涉案资产全息穿透流水单据!
经侦支队长激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报告齐书记!省城地下钱庄核心账册全数起获!涉及全省各级干部的利益输送网络全部现形,李天成家族在境外的资金暗道已被我们彻底掐死!”
与此同时,第四战区与第五战区的突击捷报接连传来。
原州市城关镇一处高档江景复式住宅内,原州特警破门而入。
当年收受马占山黑钱故意将陈国栋侦查笔录私自撕毁并伪造陈国栋旷工记录的原派出所内勤民警现任某区司法局局长周茂林,正光着膀子从被窝里惊醒。
两副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周茂林的手腕。
周茂林面如死灰,两眼无神地看着办案干警,嘴唇哆嗦着说道:
“十九年了,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从陈队牺牲的那天起,我每天吃降压药都睡不着觉。我对不起陈队,我对不起那身警服!”
而在省城郊区一座风景优美的老干部疗养院内,当年在省公安厅机要档案室受李天成指使私自抽走陈国栋一等功申报材料的原机要调研员孙明远,正戴着老花镜在阳台上浇花。
省纪委第四工作组推门而入,出示留置通知书:
“孙明远,十九年前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明远手中的塑料洒水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流浸湿了拖鞋,他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当年李老书记的一通电话,毁了我一辈子,也毁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走吧,到了这一步,我也该去向组织把当年的假材料交代清楚了。”
到了清晨五点三十分,东方天际破晓,一抹绚烂如血的朝霞穿透厚重云层,照亮了原州市公安局大楼顶端的鲜艳警徽!
中央指挥调度大屏上,代表十二个涉案关键公职人员的红点,全部由刺目的鲜红化作了彻底受控的翠绿!
十二张逮捕令,全数兑现!
十二名深水蛀虫,无一漏网!
长达数公里的特种警车车队,闪烁着威严的红蓝警灯,押解着这批背叛警徽十九年的政法败类,浩浩荡荡开进原州市纪委监委异地集中留置办案基地!
指挥调度大厅内,爆发出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与欢呼声!
许多参与通宵收网的老民警眼眶泛红,有人忍不住摘下警帽擦拭眼角的热泪。
齐学斌通宵未眠,深色中山装虽然沾了些许清晨的露水,但身躯依然如青松般傲然挺立。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大红袍茶杯喝了一口,转过身看着满脸疲惫却精神振奋的宋德胜与王卫国,目光深邃而坚定:
“同志们,首战告捷,但这只是反腐与洗冤的冲锋号!这十二个人的口供,我们要用最严谨的法治标准逐字固定,绝不能给翻案留下一丝缝隙!我们要用最铁的证据,给陈国栋烈士建立一座不可动摇的清白丰碑!”
宋德胜立正敬礼,声音哽咽:
“请齐书记放心!刑侦支队全体办案骨干已经分成十二个专班,连夜开展突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全部法律文书移送!”
就在此时,办公桌正中央那部盖着金色国徽的省委一号保密红机,骤然发出一阵急促而威严的铃声!
大厅内的所有声响瞬间安静下来。
齐学斌大步上前,稳稳拿起红色话筒:
“我是齐学斌,请讲!”
话筒里,省委书记陈正国沉稳有力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在大厅内回荡开来:
“学斌同志!通报我已经全部看到了!雷霆出击,跨市合围,十二个涉案骨干连锅端掉,无一漏网!打出了省委的威风,打出了党纪国法的钢铁尊严!这不仅是一次扫黑除恶的大胜,更是还历史以公道还英雄以清白的正义壮举!”
齐学斌沉着回应:
“感谢陈书记和省委的全力信任与坚强领导!原州市委与专案组全体干警决不辜负省委重托,后续审讯与追赃挽损正在全速推进!”
陈正国在电话那头爽朗一笑,语气随即转为极度庄重:
“学斌同志,还有一件头等大事要交给你!刚刚接到京城通报,中央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全国督导组专机,已于二十分钟前平稳降落省城兰城机场!督导组组长陆明哲同志在专机上亲自点名,不要省委陪同去省城宾馆休息,督导组车队全速开进,直奔原州!今天上午,督导组要亲自踏进原州,现场给陈国栋烈士撑腰,现场给你们原州市委授旗!你要亲自做好全部接待与案件汇报准备!”
齐学斌神色肃穆,铿锵有力地回答:
“请陈书记放心,原州专案组全员待命,一切准备就绪,随时接受中央督导组的全面检阅!”
挂断电话,齐学斌环视大厅,朗声下达指令:
“宋德胜同志,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送周淑芬大嫂去省眼科研究所准备角膜复明手术!卫国同志,全面整理陈国栋案全卷宗与平反决议材料!今天上午,我们以全胜战果,迎接中央督导组进驻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