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我说赵大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差点把命交代在山上的事了?”
“那深山老林可不是闹着玩的,老虎不吃素。”
赵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上次面对野兽时的恐惧,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上次要不是沈家俊救了他,估计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
“伤疤还没好利索,这就忘了疼?”
沈家俊单手搭着方向盘,斜睨了副驾驶上的赵翔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这才过去多久?那股子劫后余生的劲儿刚过去,这混不吝的性子就又冒头了。
“怕?那是以前!”
赵翔把脖子一梗,大刺刺地靠在椅背上,那是相当的理直气壮。
“换个人带队,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往林子里钻。可今儿是谁?是你沈家俊啊!”
“连老虎和黑瞎子都能放倒的猛人,跟你在一块儿,我这就是进了保险箱。”
他越说越起劲,两眼直冒光,仿佛手里已经拎着刚打下的野味了。
“再说了,那是那是大凶也是大吉,指不定借着你的运道,我也能碰上一头黑瞎子,那回去牛皮可就吹大了,我也能混个打虎英雄当当。”
这哪里是去打猎,分明是把深山老林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沈家俊听得直摇头,嘴角却勾起无奈的笑意。
“你就贫吧。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万无一失?”
“我又不是大罗神仙,那是野兽,真发了狂,也是要吃人的。”
“真遇上大家伙,我自保都得拼命,未必顾得上你这尊大佛。”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并没有太过严厉的阻拦。
赵翔一听有门,立马顺杆爬,嘿嘿一笑,把身段放软了些。
“得得得,不往深处去还不成吗?咱们就在外围转悠转悠,打打兔子、野鸡什么的。”
“我就过把手瘾,这总行了吧?我的沈大局长,满足满足兄弟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愿吧。”
这家伙,为了玩枪,连这种软话都说出来了。
沈家俊没立刻答应,而是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一直没说话的周彦。
毕竟是来谈投资的贵客,总不能晾着人家不管。
“老周,你的意思呢?山路不好走,要不你先在村部休息?”
周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露出温文尔雅的笑。
“客随主便。我对打猎虽然是外行,但对沈局长的身手可是神往已久。”
“既然来了,不去见识见识这三头六臂之外的真功夫,岂不可惜?”
“我就当个观众,跟在后面开开眼界。”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行,既是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走着。”
吉普车轰鸣一声,直接停在了沈家院门口。
沈家俊翻身下车,不多时,便从屋里拎出两把保养得锃光瓦亮的猎枪,枪管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枪油味。
他将其中一把递向周彦。
“老周,要不要试试?这玩意儿后坐力有点大,但只要顶实了肩膀,还是挺过瘾的。”
周彦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枪口,果断地摆了摆手,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就算了。如果是手枪,我在国外靶场还摸过几次。”
“这种长管猎枪,又是进山实战,我也就在旁边看看热闹。”
“做生意讲究不熟不做,这玩枪也是一样,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我会!我会啊!”
赵翔早就急不可耐,一把抢过沈家俊手里的猎枪,熟练地拉开枪栓看了看,又合上,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摸这家伙事儿。
“这可是好东西!以前我也常去练靶场,这玩意儿只要拿在手里,心里就踏实。”
沈家俊挑了挑眉,目光如炬地盯着赵翔握枪的手势。
“靶场是靶场,林子是林子。那里面的东西是活的,会跑会跳还会咬人。”
“赵大公子,你给个准话,这枪法到底几斤几两?”
“别到时候兔子没打着,把这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树给崩了。”
“瞧不起谁呢?”
赵翔把枪往肩上一扛,下巴扬得老高,一脸的傲气。
“百发百中那是吹牛,但七八十的把握我还是有的。”
“只要不是那兔子飞上天,我就能让它躺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绝不给你丢人!”
沈家俊见他持枪动作标准,保险也关得严实,这才点了点头。
“那行,只要不走火伤着人,其他的随你折腾。”
说完,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闪电!黑风!”
随着两声低沉的咆哮,一黑一黄两道闪电般的影子从后院窜了出来。
两条猎犬体型硕大,肌肉线条在皮毛下若隐若现。
尤其是那眼神,透着一股子野性和机警,却在看到沈家俊的瞬间,化作了摇尾乞怜的温顺,围着他的裤腿亲昵地蹭来蹭去。
沈家俊弯腰拍了拍狗头,牵起绳索,领着两人往后山走去。
周彦走在最后,目光紧紧锁在那两条猎犬身上,眼底闪过惊讶。
这两条狗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势不可挡,可到了沈家俊手里,却乖顺无比。
甚至在他和赵翔这两个陌生人靠近时,这两条恶犬也只是耸了耸鼻子,别说扑咬,连声多余的叫唤都没有。
“好狗。”
周彦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得是什么样的训法,才能做到令行禁止?”
“我还以为这种看家护院的猛犬,见到生人都要龇牙咧嘴一番。”
沈家俊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绳索微微带紧。
“从小就在山里滚出来的,天天跟着我跑,早就通了人性。”
“它们分得清谁是朋友,谁是猎物。只要我不发话,它们绝不会乱咬一口。”
这话语里透着一股子自信和骄傲。
周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似乎想起了什么传闻,眉头微微皱起。
“沈局长,这狗是好狗,也确实亲人。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透着一股大城市人的精明和多疑。
“我之前回国做调研的时候,听说农村现在治安也不全是路不拾遗,尤其是这种猛犬,最容易遭人惦记。”
“听说偷狗毒狗的事儿不少见,它们这么不设防,万一有人下黑手投毒,岂不是防不胜防?你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