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新娘身上冒出淡淡的冷气,激起李小飞一身的鸡皮疙瘩,激动地挑开红盖头,露出比电影明星还要漂亮的脸蛋儿,嘴唇鲜艳欲滴,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色欲熏心的李小飞张嘴就亲,她的体香却夹杂着微弱的腐烂气息,像只死老鼠。当然,这都没有阻止李小飞接下来的行动。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一股电流突然经过心脏,留下一阵刺痛。李小飞一下子跪倒在床边。
床下一张恐怖的人脸正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啊呀”李小飞三魂七魄跑到了九霄云外,床下躺着的那位朋友来了个亲密接触,他面色青黑,嘴唇早已腐烂,脱落,露出森白的牙齿。
起身欲逃,双腿却跟生锈一般,动弹不得,一根有预谋的麻绳从房梁垂下,套住李小飞脖颈,把他吊在悬梁。床上空空的,端坐的新娘早已消失,一回头,对方的脸正悬在半空,七窍流血,舌头耷拉在胸前。
“啊——”李小飞发出雄壮的尖叫,猛地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
“卧槽,刚睡着——”
“哥们,咱请个先生看看吧,每晚都这样,这谁受得了啊!”
“对不住啊,各位。”李小飞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道歉,终于下定了决心。
回家的路很漫长,李小飞却很享受这种感觉,甚至比回到家得那一刻还要开心。公交车,火车,公交车,冀东往县城的班车,县城到镇上的班车,经过一大圈的折腾后,终于坐上了最后前往村子的三轮车,熟悉的场景一下子把李小飞带入回忆中。
这个依山傍水的村落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个贫穷的小山村,可对于这里的父老乡亲来说,这是养育了祖祖辈辈数代人的可爱的家乡。只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这个小村子也渐渐失去了生机,村子里只剩下留守的老人和孩子苦苦守候。
“喂,年轻人,到了。”司机大爷拍拍李小飞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还知道回来的可不多喽。”
年少的经历
村子里的恶狗,从小就怕李小飞,别人不知道,李小飞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可不是自己有天人气象,而是跟那件事有关。
小的时候,李小飞他爹经常带着他打猎。说起他爹李跑,全村的人都得伸出大拇指,赞叹一句。他可是个优秀的猎人,小到野鸡,大到野猪,全都不在话下,只要他出去,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但他有一个规矩,从来不会踏进山林深处。
一天,他跟往常一样,带着儿子李小飞出去打猎,运气出奇的差,连只野兔都没碰到。逛了半天,无奈只得返回。谁知返程途中居然遇到一只梅花鹿,一箭正中其胸口。可这玩意就跟疯狗一样,不仅没倒下,反而跑出去老远,一直溜进密林深处。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动,我一会儿就回来。”老李不舍得放弃这个即将得手的猎物,把儿子架在树杈上,自己骂骂咧咧的就追了出去。也是奇怪,赶了半小时,愣是没追上这只受伤的家伙。看看快要暗下去的天空,只得返回,却不见李小飞的身影。
他大脑一阵空白,站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寻找儿子的踪迹。
茫茫森林,到底去哪儿找呢?忽然想起来,今天早晨鬼使神差地去村里小卖部买了一包金鸽瓜子,小家伙吃个不停。兴奋的老李跪在地上,仔细地搜寻,终于找到了瓜子皮,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下半截,骂道“妈的,还多亏了这瓜子儿。”沿着断断续的瓜子皮走了不到十分钟,终于在一个土坡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自己的儿子李小飞正半蹲在那儿捣鼓什么,像是在跟人说话。
“小老虎,你别怕,给你抹上药,就不疼了。”儿子稚嫩的声音在跟谁说话。
顺着视线看去,他在摆弄一个黄色条纹的东西,像,像?
忽然听到一声虎啸,整片山林都在抖动,不远处,一只圆脑袋、威风凛凛的老虎正慢悠悠走来。
周围很安静,老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距离任何生物都不是老虎的对手,哪怕自己有火铳和弓箭,依然抵不住老虎锋利的爪牙。但他还是拿出火铳,一边悄悄靠近儿子,一边瞄准,希望在赶在老虎之前带走儿子,阿弥陀佛,圣母玛利亚,耶稣,保佑我。
老虎速度明显更快,距离李小飞不足百米处,忽然停下,看向老李,老李立马停止行动,当然,腿肚子发软的他,也没有行动的力气了,右手扣着树皮,强撑着身体,冷汗直流。
老虎低吼一声,还在跟李小飞打闹的小老虎舔了舔李小飞的手心,摇头晃脑地跑向大老虎。大老虎见到小老虎安然无恙归来,亲切地舔舐它的身体,冲着老李和小李点点头,消失在山林中。
老李紧紧抱着儿子,狂奔回家,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这老虎应该是早就发现他了,只是没有动手,奇怪。
当天晚上,老李拖着一条脖子被咬断的公鹿回了家,对谁都闭口不言。
三声炮响,把李小飞从记忆中拉回,紧接着就是一阵唢呐、笛子的哀乐,邻居家门口聚集着一群人,看来是邻居刘奶奶家出事儿了?
“哎呦,你怎么回来了?”正在干活儿的母亲赵翠见到上大学的儿子突然回到家中,急忙拿出冰糕说“你先歇会儿,吃个冰糕,娘要去刘奶奶家帮忙。”
“娘,谁出事儿了?”李小飞撕开包装纸,问道。
“唉,这都是人的命啊!”赵翠叹息一声,翻出家里的剪刀,说“佳佳出事儿了,你刘奶奶气血攻心,一时上不来气儿也走了,唉。”
“刘芳家的支客赶紧过来了,刘芳家的支客过来了昂!”赵翠花听到村子大队的喇叭,拿上剪刀还吩咐道“哎呀,我得过去帮忙绞孝衣、孝帽,中午去刘奶奶家吃饭,你正好过去帮帮忙,你爸没在,你就替他了。”
“哦,我爸去哪儿了?”李小飞也没心思歇着了,喝口水,换件衣服也准备过去,邻居家佳佳姐从小对他很好,自己得做点儿什么。
佳佳姐家门前跟菜市场似的聚了一大群人,这些都是村子里来帮忙和前来吊唁的,按照总指挥也就是村长刘国强的安排,分成数个小组,热菜、凉菜、茶水、主食、肉类,打墓等等。空气中飘荡着大锅菜的气息和用泥土垒成的简易灶台,八个长鼻子铁壶渍渍冒着热气,几个支客身前散落着几碗茉莉花茶,这些仿佛是一个农村白事必不可少的东西。
肯定是那个混蛋干的,死疯子。
“村子里的大闺女小媳妇谁没有受过他的骚扰,就是个老流氓。”
“畜生啊”
“多好的闺女让他给糟蹋了,不得好死!”
他说话疯疯癫癫的,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听说还受着国家补贴,谁知道钱儿都花哪儿了。
李小飞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个身穿破旧衣服,胡子拉碴,走路一瘸一拐的王大爷,他性格虽然说有些古怪,但说到杀人,不可能。不知不觉间,已穿过两旁摆放着一摞纸钱的大门,刚过门口,响起一声鼓点,内屋就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径直来到阳台前,深鞠一躬。
屋内摆放着两口漆黑的棺材,旁边的供桌上有长明灯,香烛,纸钱,供桌下有玻璃瓶装满了米饭菜肉。李小飞总觉得阳台两旁的纸人纸马眼睛中透着一股子怨气,虽然,他们没有眼睛。
祭奠完佳佳姐和刘奶奶后,李小飞从墙上张贴的告示里边找到了自己父亲李跑的名字,在打墓一组,跟领头人碰个面,说清楚了自己的情况就跟着一块儿上了山。
我跟着打墓的四个同村叔伯身后,拿着铁锹,洋镐这些简单的家伙事就出发,前往村子北边,村子里有人去世,基本上都会埋葬在这儿。
这刘婶真是命苦,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咋就碰上这荒唐事。
谁说不是呢,哪个狗娘养的。
要我说,准是
哎,别乱说,这还有孩子呢。
哎对,别回去了说咱们把人家大学生给教坏了。
我笑笑,没说话。听着他们有些粗俗的谈话,心里倒是有些轻松。
这个季节,庄稼都在攒着劲儿生长,准备在秋天结出丰硕的果实,在田地的边缘,是越来越小的荒地,长满了野酸枣,等到了十月一以后,漫山遍野都是深红色的酸枣,不过现在还是一个个青涩的果子,完全没有采摘的价值。
真几把操蛋,怎么这么冷,跟冬天一样,这个鬼地方,刘二来大叔缩缩脖子,把擦汗的毛巾套在脖子上御寒。
也是啊,真他娘的古怪,一到这地里腿就发软,说话的是刘建设,皮肤晒得黑里发红,脸上沟壑纵横。打趣道,一定是刘奶奶有天大的冤屈,你说是吧,先生。
咳咳,走在我身旁的,整个村子最有文化的人,被称为先生的刘文秀清,他清嗓子说,你们没看过窦娥冤吗?人要是有怨气就会七月飘雪,天下大旱,这刘奶奶喝佳佳二人必是有天大的冤屈,心有不甘,不愿入土为安。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后背就一阵发凉,身子不住地发抖,像是谁趴在我后背吹冷气,天空中苍白的太阳,没有一点温度。
好了,开干吧,一会儿娘家来人了,咱们还没挖好,那就耽误事儿了,二来叔拿起铁锹就开干,只见他一脚踩在铁锹上,明显始料不及,被坚硬的地面弹飞出去。
没吃饭吧?
哪儿啊,是晚上用光了力气,没劲儿喽。
他没理会别人的打趣,义正词严地说地硬的挖不动。
这不就是普通的红土地吗?虽说是黏土,可底下没有石头,能有多硬,我是不信的。建设和文秀试探性地拿起洋镐高高举起,锋利的洋镐一下子弹开,只在地上留下一道白印。
文秀沉思片刻,招招手说 来,都跪下,这是两位死者心有不甘哪,他们平时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应该不会为难咱们。
咱们全都跪下,快。文秀叔朗声说道,婶,妮儿,俺们知道你们死的冤,可冤有头,债有主,这跟俺们可没关系,而且俺们是在为您二位盖阴宅,可不能为难俺们啊。又是几个响头后,拿起家伙开干,顺顺利利完工。
因为前后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坟墓挖好之时,已经到了中午,送葬的队伍快要来了,我们几个打墓的选手蹲在一旁的玉蜀黍地里吃着鸡鸭鱼肉肘子,喝着啤酒,这些都是前来探望的娘家人送的,边吃边等,最后再把挖出来的土回填过去。
天空中忽然有炮仗炸裂开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哀乐,送葬的队伍到了,我们四个赶紧收拾一番,然后再把铁锹整齐插在一旁的空地上。送葬的队伍据距此已不过百米,低沉的哀乐和人们此起彼伏的哭声构成一出伤感的交响乐。
不对啊,队伍怎么不动了?出什么事了?李小飞朝不远处望去,只见送葬的人们乱成一团,不断有吵闹声传出,李小飞从玉蜀黍地里悄悄过去,一探究竟。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村长,你快来看哪。
刘老三,你他娘的慌什么?我不是在这儿吗?村长刘国强猛吸一口烟,通红的苦瓜脸在这个时候格外引人注目。负责抬两副棺材的十六个大汉,腰都快压弯了,两腿发颤,几乎腰倒下。所有人都被这个诡异的场景给吓懵了,呆呆的看着。
哎呀,快,都什么时候了,起来抬棺入坟,这事就过去了,要不然死者怪罪下来,咱们谁都跑不了,快。起来,接着抬。村长刘广大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抬棺的大汉,纷纷用力迈步向前。
不过,这十六个人,脸色却是一变,平心而论,这两副棺材是村委会买的,最劣质最便宜的薄木棺材,再加上死者都是瘦弱的女人,根本不重。可现在,棺材像是万斤重担压在肩上,几个大汉面色涨红,青筋暴起,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老刘,快去请刘大仙儿,撑不住了,棺材落地可不行啊,惹恼死者,整个村子都几把完蛋。
我来了,刘大仙儿停下雅迪电动车,拿下罗盘等家伙什儿,绕着棺材叮叮当当敲了三圈,冲着围观的群众说“刘婶儿和佳佳有怨念未了,不愿离去,待我施法,化解怨恨。刘大仙儿掏出一把糯米扔在两副棺材上,又用鸡血在棺材上依次画上镇魂符,嘴里不停念叨着,可棺材还是纹丝不动,那些抬棺的大汉马上就扛不住了。
看来这些没起作用,刘大仙一下子冷汗直流,咬破指尖临空画出一道符咒,左手一挥,符咒瞬间一分为二,并且放出金光,嵌入棺材板前部。棺材一阵剧烈晃动,突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铁钉钉好的棺材盖儿居然滑开,露出死者苍白、发青的面孔。
送葬的人群一下子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大声喘气儿。
“不好,死者不能见太阳,快盖板。”刘大仙儿头皮凉飕飕的,跪在棺材前,一边磕头一边说“我一定会查出凶手,安心去吧,你苦了一辈子,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做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吧。我刘维钧说到做到,如果食言就被僵尸咬死。”
棺材还是抬不动,刘大仙冲着所有人喊道“大伙一起求求刘婶儿。”
送葬的人们早就快吓尿了,不知是悲伤还是害怕,一下子哭出声来,比那些假情假义的孝子贤孙可孝顺多了。真是感人肺腑,令人无不动容。也许是真诚地感情感动了刘奶奶,棺材一下子就轻了很多,众人在村长和刘大仙的指挥下,急忙将棺材抬向坟地。
老天爷仿佛看够了这副闹剧,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天空中似乎裂开了一个口子,瓢泼大雨不要钱的落下来,把人们浇得透心凉。
即使这样,流程还是要走完,两个领头人带着娘家人拿起铁锹,绕着坟墓转三圈,开始填土。
送葬的人走完后,我们四个打墓的才最后把墓地修饰好,拿着铁锹回到刘奶奶家院子里,拿起门口的梳子梳梳头,完成最后一步。
你咋这么快,铁锹用火烤过了么?
啊,还要这样。
废话,不然鬼就跟你回家了,沾上阴气一家子都要倒霉。
李小飞拿起一只大鸡腿就往院外狂奔,直烤的木头桩子冒气黑烟,这才跑来。还好,桌上的菜也基本没动,另外三个汉子心思都在酒上。这也是李小飞爱跟成年男子坐一桌的原因,他们不咋吃菜,光顾着喝酒,别的桌都吃上大锅菜、红烧肉和馒头了,这桌子才刚刚开始。
傍晚,李小飞挺着大肚子,慢悠悠走回家。
妈,你收拾行李干啥?要出门吗?
哎呀,你爸在县城里卖菜,这几天生意太好,忙不过来,我过去帮帮他,这两天你自己在家,别一天到晚瞎玩,也干点儿正事儿。
知道了,李小飞接着问,今年咋这么火?
都是你刘叔给介绍的顾客,忙过这段时间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哦,知道了。李小飞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掏出带有酷炫跑马灯的手机,沉浸在地下城的世界中。
村子里往镇上的班车只有中午十一点一趟,所以,李小飞十点半,就骑着摩托送妈妈去往候车点。在经过村子东边的时候,李小飞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厕所出来,走进了张寡妇家。
娘,邻居家阿牛哥是不是跟张寡妇走的挺近的?
你小子,怎么对这些事感兴趣,阿牛经常跟张寡妇鬼混,那张寡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少跟他往一块儿凑。
知道了
阿牛前两天就出去打工了,也许是浪子回头。
啊,李小飞心里更疑惑了,这刚刚不还看到阿牛哥吗?李小飞没在意,看着母亲坐上班车后,他又在附近买了些熟食,准备回家享用。在经过村子东头张寡妇门前时,李小飞特意放慢速度,大门恰好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猫着腰,冲进厕所。
回到家,李小飞早把这事忘的干净,在家里过了几天吃好喝好,没人管的自在日子。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想起了这次回家的原因。下定决心找村里的刘大仙给看看,以绝后患。
夜半鬼声
今天的夜晚出奇的寂静,天气不热,却让人躁动不安,不由得心慌意乱,怕是有什么脏东西要出现。
你在哪儿?——我好恨,我好恨——
细长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吓得李小飞这从不做亏心事的新时代好少年一夜未眠,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把西天诸佛,一直到上帝圣母全都求了个遍。就连阿牛哥家的大狼狗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只敢窝在狗窝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啜泣声。
你不是说管用吗?俺们的钱都白花了?到底行不行?刘大仙儿啊刘大仙,你让俺怎么说你好。是邻居刘叔也就是阿牛哥父亲的声音。
你们听我说——
不听,我,我——哎,大仙儿,你再想想办法吧。
稍安勿躁,此事某有三策,出殡那天只是最简单的,还有上策,咱们屋里说……再往后李小飞就听不到了,索性上个厕所,接着回床上睡觉。
再次醒来,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阳光明媚,惠风和畅,李小飞伸伸懒腰,突然发现停电了,这可作为一个大好青年,没有饭还能忍受,可没有电就受不了一点儿。
院子铁门嘎吱一响,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只脚正常走路,另一只脚则拖拉着,发出独特的声音,一定是邻居刘婶儿来了。
“小飞啊,把你衣服拿来,大小伙子连衣服都不会洗吧?”刘婶儿笑吟吟走进屋里,开始搜罗小飞的旧衣服。
“婶儿,不——不用”李小飞只穿着一条裤衩看着邻居刘婶儿风风火火闯进来,急忙躲进被窝连连摆手道“不,不。”
“客气啥,晒干给你送过来,对了,中午过来吃饭。”刘婶儿拿起衣服就走。
“不用了,还有方便面呢,对付一口就行。”李小飞并不想打扰别人。
“等着你呢。”刘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到了刘叔家,李小飞一边给手机和电池充电,一边聊天。
“我哥没在家吗?”
“他呀,出远门了,说是去打工,在这小地方,挣不到钱?”刘叔起开一瓶健力宝,放到李小飞跟前“他可不像你这么出息,能考上大学。”
“别这么说,我哥聪明着呢,一定能挣到大钱。”
“你俩别光顾着说,快吃饭。”刘婶端来一盆香气喷喷的红烧肉,催促道“快吃,一会儿凉了。”
“听你爹说,你是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出生的,这日子可不错,鸡不鸣狗不叫,将来一定做大官。”刘叔一脸认真地盯着李小飞,生怕他跑掉一般。
“叔,你可记得真清楚,俺自己都记不清呢?”李小飞看着眉开眼笑的二人,不知所以,这俩咋这么高兴呢?
“看到你,就跟看到阿牛一样,想想那会儿你还那么小,说话间就长大了。”刘叔忽然想起什么说“你家没电,就住进我家吧,别的不说,吃喝管够,千万不敢客气。”
“叔,不用,一会儿我找二蛋叔看看电路,应该能修好。”
晚上,李小飞无奈地住进了刘叔家,就在阿牛哥的屋子里。
“阿飞,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啊”
“好的叔”
关灯后,李小飞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个场景,房梁上一条麻绳晃来晃去,末端吊着一红衣女子,随风而动。
啊,李小飞惊醒过来,不敢再睡,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屋外。
“阿牛,阿牛,你在哪儿。”幽怨的声音凭空传来,这只倒霉蛋鬼,像是找不到自己的目标,茫然徘徊,又不肯散去。阴冷的声音吓得李小飞心脏砰砰直跳。
恐怖的夜晚
第一晚有些恐怖,不过还算安然无恙,吃过早餐后,李小飞拿着自己的衣服回家收拾卫生去了。
“咦”李小飞翻遍红色塑料盆都找不到最喜欢的那身纯白背心和短裤,抓抓脑袋又走进卧室,一阵翻箱倒柜, 还是没有找到。“算了”等我不主动去找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李小飞随便换上一件干净衣服,走出家门。
街上人很少,冷清的像是遭遇了大灾难。
“小飞啊,帮大爷个忙,年纪大了,不中用喽。”一个满头白发、一只腿不灵便的老者冲着他直招手。
“好嘞”李小飞打心底里还是很佩服这个倔老头儿的,上前接过水桶。
这王大爷突然扯过李小飞,鬼鬼祟祟地像个落单的特务,低头传递重要情报。
“莫名奇妙”是李小飞的第一感觉“一头雾水”是对王老大爷的第二感觉,这个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老战士以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什么时候变得神神叨叨的。
“小飞”突兀的声音惊得他一个哆嗦“快来吃饭。”
“哦好”李小飞刚一坐下热腾腾的饭菜就上桌了,鸡鸭鱼肉都有,这可是过年过节才有的待遇啊,他家有什么大喜事,莫非是我牛哥挣上钱了?
“来,尝尝这个。”刘叔从冰箱拿出一瓶黑色饮料,看着像是可乐。“这可是你阿牛哥专门从省城带来的,味道相当不错呢。”
“哦,谢谢叔。”李小飞接过茶杯,一股香甜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大概跟可乐差不多,也是碳酸饮料吧,李小飞嘀咕着,慢慢品尝,这东西总有股淡淡的腥臭味儿,倒是挺上瘾。
“叔婶儿,你们也喝啊。”李小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好的东西吃独食可不合规矩,两位长辈都眼巴巴盯着呢。
“那都是小孩儿喝的,俺们喝啤酒。喝啤酒。”刘叔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你喝,你喝,别见外,冰箱还多呢。”
晚上,李小飞既忐忑又兴奋,贴上刘大仙给的安神符,再穿上阿牛哥的旧衣服,再有两晚就能彻底摆脱噩梦的纠缠了。
山村人家睡得早,不到八点,村子里就已经黑乎乎的,寂静无声,李小飞自己住在西厢房,而刘叔刘婶儿住在北边正房,东厢房则是厨房。
他的脑袋晕乎乎的,身上开始出汗,这大概就是刘大仙说的补阳气吧,暖洋洋的,阳气充足了就能驱散周身的阴邪之气,开始转运。
一个红影从村北乱坟岗缓缓飘来,这正是前几天惨死的刘佳的魂魄,她面色青黑,眼睛通红,一条红色舌头更是耷拉到胸前。在村子里飘荡许久终于停在了生前的住所,流出两行血泪。
刘佳瞬间化为厉鬼,头发变得血红,身体变成了蓝靛色。仰着头在空中仔细嗅着,面目越发狰狞。她穿过大门,来到院内,飘向北屋门口,却再也不能向前半步,像是撞到了透明的屏障。
红衣厉鬼身体一阵抖动,绕着院子开始兜圈子,不断发出阴冷的声音“阿牛,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找到你了,嘻嘻嘻……”
恐怖的声音忽然停在门口,李小飞浑身的毛发一下子炸开,身体僵直,躲在被子下瑟瑟发抖。虽然紧闭着双眼,可依然能感觉到屋外有个极为恐怖的存在,这屋里太他妈的冷了。
“嘻嘻嘻,我要进来了——”
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击碎他的心里防线,咣咣的敲门更是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晃动,李小飞想动,身体却动不了,只能默默承受着。
敲门声越发的急促,大有撞破房门直入屋内的趋势,李小飞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喔喔喔”此起彼伏的鸡叫声,拉开了黎明的序幕,敲门声戛然而止,屋内的温度慢慢恢复。
接二连三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隔着玻璃窗照进屋内时,李小飞懒洋洋睁开眼睛,仍然心有余悸。昨晚那只鬼已经穿过院子进入屋外,那今晚呢?会不会冲进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李小飞起身推开房门,刺眼的阳光照来,身体竟有些发烫。“哎” 李小飞看到往日光滑的门槛被踢得七零八落,一地碎片,心里大惊,更惊恐的是,房门上部分满是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抓挠的。
李小飞立即警觉起来,得马上告诉叔婶儿,让他们早做防范。刚到门口,听到屋里鬼鬼祟祟的谈话声。
“行了嘛?”
“按说昨晚就应该成功了,只要他一开口。”
“问问他?”
“你个傻娘们,把心放进肚子里,别露出马脚,散魂汤一喝,神鬼难救。”刘叔的声音小了很多,李小飞心里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屋里响起了脚步声,李小飞急忙蹲下身子跑回自己睡觉的小屋。
“飞飞啊,这两天晚上有什么异常吗?”刘叔随手端来一盘青菜炒肉。
“啊,没有。”李小飞随口说句谎话应付过去。
“不可能”刘婶儿手里的筷子咔嚓被折断,她腾地站起身,分贝提高数倍“怎么能正常呢?”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李小飞一脸。
“你要记得跟人家说话,要不就白费力气了。”
“你疯了,坐下吃饭。”刘叔急忙拦下刘婶儿呵斥道“都把孩子吓着了。”他转头笑着说“你婶子是怕你转运的事儿不成功,是担心你,别怪她啊。”
“不,不会。”李小飞摆摆手说“您能帮我就已经够好了,俺谢谢您还来不及呢。”心里却在想着王老爷子的话“问你什么都别答话,不是你的锅不要背。”
转运还是借命
刘婶儿脸色一红“俺也是糊涂了,就怕你的事办不好,没脸见你爹娘啊。”
早饭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时间一晃就来到中午,午餐依然非常丰盛,红烧肉、烧鸡,烤鸭,西红柿炒鸡蛋,光是这四样就够李小飞口水直流了,更别说还有其他炒菜和小咸菜,当然还有上次那种很好喝的饮料。
李小飞拿着饮料,一阵恶心,这东西总阴阴冷冷的,怎么都觉得不正常。他不动声色地倒上两杯,分别交给刘叔和刘婶儿,这俩人推脱了半天,还是没喝,最终又转到李小飞面前。这俩人——还舍不得喝,对我也太好了。
晚霞洒满天空,将大地映的红彤彤的,一片祥和。李小飞心里像是压上了千斤重担,自午饭后,就浑身发凉,眼前还会飘过一些模糊的影子,开来,是眼花了,李小飞并不放在心上。
他脸色蜡黄,印堂发黑,隐隐透着股子死气,阿牛哥身材高大,他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还有那一旁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扎小人,捆满红绳,倒像个倒霉鬼,更不用说那幽幽的香烛了,他妈的诡异至极。
“你小子他么去缅甸嘎腰子啦?回来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手机屏幕一闪,传来一条消息,是发小刘秀“苟富贵,勿相忘,你发达了千万记得还有个可怜的兄弟啊。”
李小飞瞬间来了精神,拿起手机按着键盘。
我也想啊,容兄弟慢慢说来。
李小飞的手机响起急促又刺耳的铃声。
“你把穿的衣服、符咒还有纸人拍张照片给我。”
“啊,这东西,你也想要。”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行,行。”
李小飞擦擦脸,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通过QQ发过去,心里惴惴不安。
你说你这是改运的秘法。
对,一定给我保密,这可是刘大仙千叮咛,万嘱咐的。
我草,这这他妈的是换命术
啊,把别人的命换给我吗?李小飞问道,只是改运而已,不用把命换给我吧。
换个屁,那他么是把你的命给别人。
李小飞一下子愣住了。
千万记住,晚上遇见任何奇怪的人都不要说话。
什么是换命?
废话,一听就知道是害人的法术,具体我也不清楚,你看看供桌是不是做南朝北,五支香三长两短,冒出的烟朝向西方,顺时针旋转?
是
卧槽,这是第几晚了?
第三个晚上
老天爷,算你小子命大,你千万不要跟那东西说话,我赶紧找人问问,怎么破解。
挂断电话,李小飞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该相信谁,自己的兄弟坑定是信得过,可刘大仙是也不该害我啊,难道是学艺不精,搞错了?
纠结的睡不着,索性穿好衣服来到刘大仙家,李小飞隔着房门听到了院子里的谈话声。
“刘先生,我们都是按照你的说法做的,可直到今天,还是没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这可怎么办?俺这当娘的心里苦啊。”
“把心放到肚子里,一切有我。”刘大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李小飞站在门外,心里嘀咕着,刘叔刘婶儿怎么来了?他们来干什么?一只猫忽然窜出,撞开铁门,李小飞高声问道“刘先生在吗?”
“哦”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小飞啊,进来吧。”
“坐下喝口水”刘大仙一双眼睛盯着他。
“刘先生,就你自己吗?”李小飞余光看到桌上放着三只茶杯,尚有热气冒出便故意问道。
“哦,是啊。”刘大仙看看内屋问道“ 最近还做那个梦吗?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李小飞急忙回答道“我梦到一个很像刘佳姐的女人,一直在叫阿牛哥的名字,还离俺越来越近。”
“跟她说话没?”刘大仙凑到跟前音量陡然提高。
“说了”李小飞撒个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假话。
“哦,那就好。”刘大仙长长舒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眉毛也舒展开来。
“刘先生,如果不跟她说话,会怎么样?”
“这次做法就是要借别人的运气,晚上那个仙人就是媒介,不说话,她就找不到你,自然就无法改运。”刘大仙语气更加的凝重“如果找不到你,那就会招致仙人的惩罚,所有参与此次做法的人都会遭殃。”
“这么严重?”李小飞唇小腿微微颤抖,用发颤的声音说“我还是赶紧回去吧,”
“别怕,你今晚在自己脚底贴上这镇魂符,大事可成。”
“刘先生。谢谢您。”
“客气什么,都是父老乡亲。”刘大仙叮嘱道“记得我说的话。”
他们不是在刘大仙家吗 ?明明听到他们的声音了,为啥要骗我?李小飞一边想,一边把符咒贴好,这符咒凉凉的,倒是有些舒服,周围起了微弱的旋风。
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以后,李小飞听到大门吱呀一声,两个熟悉的人影悄悄走进来,轻轻关上铁门,又鬼鬼祟祟回到正屋。他俩干嘛去了?才回来,莫不是刚从刘大仙那儿。
李小飞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兄弟。按照刘秀所说,烧掉符咒,然后把长明灯熄灭,再掐掉引魂香,鞋尖朝向门口,又拿一把菜刀放在枕头底下,睡觉还要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当然,这里面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论发什么什么就当没看到,绝对不能跟那东西交流。
李小飞沉沉睡去后,他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影偷偷溜进来,一阵翻箱倒柜。这晚,李小飞做了一个梦,刘佳姐穿过房门,径直躺在自己身边,不停地叫着“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跟我下去吧,嘻嘻嘻——”
他吓得寒毛直竖,浑身直打哆嗦,可依然紧闭嘴巴,只觉得身旁的刘佳姐很冷很冷,像是挨着一坨冰块。
“说话,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刘佳的鬼魂逐渐变得暴躁,诡异的是,即使没睁眼,李小飞也能看到她的模样,七窍流血,舌头向外耷拉着,嘴唇青紫,脸色青黑,因为脖子被拉断的缘故,脑袋向后仰180度,盯着门口。
完了
黎明,光明重返大地,黑暗悄然退去,李小飞也从噩梦中醒来,浑身酸软,头晕眼花,摇摇晃晃爬起床,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桌子上香烛冒出的烟气诡异地飘向床边,长明灯闪烁着幽暗的灯光,李小飞猛地扯开枕头,幸好菜刀还在。李小飞抬起脚,两只脚上各自贴着一张符,阵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达头顶。
“小飞,吃饭了。”刘婶儿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好,马上。”李小飞答应一声便往外走,余光看到自己的那身旧衣服正端端正正躺在门槛上。
餐桌上的饭菜依旧丰盛,李小飞座位前摆放着显眼的一瓶饮料,汩汩冒着冷气,仿佛是九幽之下的黄泉之水,笑吟吟的刘叔、刘婶儿并没有吃饭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盯着李小飞。
“喝口饮料”刘叔开口道“最后一次了,喝完安心上路。”
“什么?”
“没事儿,你的事儿不是今晚就结束了吗?”刘婶儿说“俺和你叔都为你高兴啊。”
李小飞不再言语,趁二人不注意,将饮料倒在了身旁花坛内,余光看到二人的笑脸,皮笑肉不笑,让人不安。李小飞知道,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俩人现在看来可一点儿都不像好人。
吃过早饭,李小飞正要找个借口离开,却不想,刘叔堵在门口说“飞飞啊,帮我搬下桌子吧,你刘叔我年纪大了,腰不行喽。”
“叔,您还年轻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北边的正屋。
“都说虎毒不食子,死了不要找俺报仇,俺也是木法子。”刘叔嘴里突兀地冒出一句古怪的话,听的李小飞满肚子疑问。
“来”刘叔招招手,李小飞刚过去,一条棍子就敲在后脑勺,晕死过去,再次睁开眼,自己早已被五花大绑,穿着红衣服,扔在墙角。
“他怎么还没醒?不会死了吧?他爹。”
“不会,晕了。”
“最后那点儿黄泉水没喝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咱儿子。”刘婶儿的话饱含担忧,却让李小飞更害怕。
“哼”刘叔语气中满是不屑,“幸亏昨晚咱们动了手脚,让他阳气尽失,不然真会坏了大事。”
“果然,这俩东西,不是好人啊。”李小飞捶胸顿足,一阵唏嘘,还怀疑刘大仙呢?千不该万不该,这,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刘叔拿着麻绳,刘婶儿攥着锤子,挤进来,看到李小飞好端端躺在地上,这才长舒一口气说“飞飞,俺们也不是故意的,做了鬼,可别来找俺们。”
“叔,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这吧?好歹让我见阎王的时候不是个糊涂鬼。”李小飞语气很平淡。
真相
“孩子犯了错,当爹娘的总要替他弥补。”刘叔眼睛一红叹气道“唉,只能这样了。”
“佳佳姐的死跟阿牛哥有关?”
二人只顾收拾东西看,没搭理他,他俩居然他妈的拿来一条麻绳,悬在房梁上,随着微风不断摆动。
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只能静静等待,李小飞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心如死灰,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可自己一条没占,算不得英雄好汉。
“刘哥,刘嫂,一切可还顺利?”李小飞一下子来了精神,仰着脑袋大喊道“救命啊,刘先生,救命,刘先生。”李小飞拼命地呐喊,这一刻,刘大仙比自己的爹妈都亲。
“不要让他说话?”刘大仙语气严肃,推开房门看到被捆成粽子的李小飞。
“刘先生,救我,救——”
刘大仙根本没搭理他,而是指着地上的蜡烛说“你们怎么搞的?蜡烛是引导亡魂的路灯,是单行道,香烛左七右八,小人放头顶。”
“是是,我们马上改。”
刘大仙扫视一圈吩咐道“屋子要布置成结婚的样子,而且,门窗锁好,她怨气很重,要是不满意的话,你俩谁都跑不了。”
李小飞心彻底凉了,是啊,这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怎么知道这些法术呢?他们是一伙儿的,这下完了。
“先生,不会出意外吧?”刘婶儿盯着刘大仙。
“不会,大局已定。”刘大仙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说“必能消除她的怨气,保阿牛无恙。”
“那我儿子——”
“村东头那十亩地——”
“手续早就已经办好了,这就给您拿出来。”
按照刘大仙的吩咐,刘叔拿着锤子、钉子敲个不停,愣是把房间变成铜墙铁壁,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她来了
山村的夜晚寂静无声,李小飞正想着厉鬼的出场方式,窗外却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铁窗竟被直接拆下来。
“鬼进屋子还要拆窗户?”李小飞严重怀疑这只鬼的本领。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进来,紧接着就是半个漆黑的身子,李小飞本能地后退,心脏砰砰直跳。
“小飞,你在哪儿?我来救你了。”
“秀”李小飞嗯嗯着,不断滚动身体,发出响声。
“草,等着,我来救你。”刘秀轻轻落地,三两下割开麻绳,转身就要走。
“等等”
“干啥?”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咱们这么着。”李小飞指着蜡烛小声说道。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村子里的狗全都藏在狗窝里瑟瑟发抖,发出低沉的哀嚎,像在害怕什么。阿牛哥家的大门忽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格外刺耳,阴风呜咽像是女人在低声啜泣。
“你在哪儿,找到了……”阴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不带一点儿感情,狂风吹开大门,院子里的东西噼里啪啦的被吹得乱飞。一个红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大门口,眨眼间又到屋外。
刘叔,刘婶儿两人正躲在北屋墙角,早没了白天那厉害劲儿,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二人身下流出,不知道此刻是后悔还是遗憾,按照刘大仙的布置,厉鬼一定会进入屋内,到时候——
室温忽然下降至冰点,一团白雾赫然出现,随即凝聚成人型,正是变成厉鬼的刘佳。
厉鬼直接无视刘叔刘婶儿两人,沿着蜡烛组成的小路一直来到纸扎人前,瞬间变了脸色,原本就恐怖的面貌更加吓人,黑色指甲伸长至十公分,眼睛射出两道红光,头发也变得血红。
“啊”
刺耳的尖叫震得玻璃碎了一地,刘婶儿禁不住内心的恐惧,竟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爬向房门,被厉鬼揪着头发扔向墙角。
刘叔扑通一声跪在厉鬼身前,祈求道“冤有头,债有主,阿牛害死了你,你,你找他就是了,跟,跟俺俩没关系,俺们是无辜的。”
“无——辜——”厉鬼掐着刘叔脖子阴冷地说“见死不救,哈哈哈哈,撕成碎片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刘叔身子一下软了,仿佛没有骨头一般,那天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晌午,刚干完活儿,回到家里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邻居家闺女哭哭啼啼地从头内屋跑出来,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自己的儿子阿牛紧跟其后将其拽回里屋。
“哼”
刘叔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蜡黄,是啊,那天中午佳佳就死了,还是俺把尸体抱回的家,还,还吊在房梁上,是我该死。
“你呢,老妖婆,告诉他,你都做了什么?蛇蝎心肠的畜生。”厉鬼瞬间飘到刘叔身后,通红的眼睛几乎贴到了刘婶儿脸上。
“我,我,我——”刘婶儿目瞪口呆,像只拔了毛的母鸡,这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是她把单纯的刘佳骗到家里,还天真的想生米作成熟饭——刘婶儿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村子。
两个身影从村头寡妇家一闪而过,一件旧衣服随即落在院内,厉鬼像是找到方向一般径直闯入。
“都,都是我妈做的局,她,她她她,该死。你杀了她就够了,饶我一条狗命吧,佳佳。”阿牛不停地磕头屎尿齐出,被一口咬住嘴巴,吸干精气。
刘大仙死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大仙正在院子里一边饮茶,一边听曲儿很是逍遥自在,忽然脸色一变,吐出一摊献血,急急忙忙跑进屋子,果然,供桌上摆放的纸扎小人已经被天火烧的干干净净。
“唉”刘大仙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得连累老夫。”
李小飞和刘秀二人闯进刘大仙家中时,看到刘大仙端坐在太师椅上,背对大门,一动不动。
“刘先生,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李小飞停下脚步,问道。
“跟他废什么话?”刘秀可没这耐性,三步并两步,一把拉过刘大仙肩膀,怎料,刘大仙却一下子栽倒在地,双目圆睁,脸色铁青,舌头耷拉着,脖子处一条黑色手印格外清晰。
“死了”
“飞,这谁干的?”刘秀思索片刻接着说“俺听人说,做法失败会被反噬,遮家伙必然是被刘佳姐的魂魄掐死的,活该,呸。”
“狗东西,还省了咱们得力气了,走吧。”李小飞即使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反正他都死了,一了百了。
当太阳升起时,沉寂了一个晚上的小山村早已沸沸扬扬,一个惊悚的消息传遍整个村子:刘叔疯了。
“听说了吗?刘叔疯了。”
“当然,今早倒尿盆还看见来着,满身的屎尿,想丢了魂儿一样。”
“为啥啊?”
“做了亏心事儿呗”
“啊”
“你忘了前几天刘奶奶和孙女的事儿了 ,多好的人,唉,狗几把不如的东西……”
从此,村子里便多了两个疯了,一个是脏兮兮的刘叔整天在村子里游荡,嘴里只有一句话“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另外一个则是村东头的寡妇,痴痴呆呆的,吓傻了。
让李小飞欣慰的是,晚上不再做梦了,总算是没有白回家一趟,刘秀自然也返回县城接着当起了牛马,这次出来可是扣除了五百的全勤奖,工资一共才三千。这一下子就少了六分之一,一直嚷嚷着要让李小飞这个小混蛋赔偿自己的损失。
当李小飞想要回学校时,却一连下了一周的大雨,这下更走不成了,连日的大雨冲坏了道路良田,也带来一个诡异的消息。
空坟
“村长,出事了。”一个村民跌跌撞撞跑进村长刘国强家,眼神中满是慌乱。
“二娃子”村长刘国强掏出一支烟,慢慢点上直到鼻子里冒出青烟,这才接着说“你家祖坟被刨啦,慌什么?”
二娃子解放鞋上满是泥巴,,跳起来嚷嚷道“哎呀,不是俺家祖坟,是,刘婶儿。”
刘国强眉头一皱,眼中满是狐疑“有盗墓也不能盗她的。”
“哎呀,是尸体丢了,老太太,她她尸体不见了,陪葬的东西都还在。”
“你说啥?”刘国强实在想不明白,有谁会做这种事,是不是野兽饿疯了把尸体给吃了。“你去村委会叫上几个人拿上家伙,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村长,村长,你快来看看吧,俺家鸡没了,那可是俺家最值钱的,你要给俺们找回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声泪俱下的哭诉着,仿佛祥林嫂在世一般,给每个人讲述着自己家丢鸡的故事。
“俺家的大鹅和鸭子也丢了,你——”
“俺也是”
“俺家大黑都丢了。”
“人都丢了?”刘国强拽着村里孤寡王大爷儿刘民主问。
“那是他家的小狗。”
……没人注意疯掉的刘叔和寡妇也消失了。
等李小飞跟着村长一行人赶到刘奶奶坟地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她的棺材横在深坑上,棺材板被撬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陪葬的衣服,尸体不翼而飞,地面上没有任何人或动物的脚印。
“小王啊,报警吧,这事太古怪,咱搞不明白。”村长刘国强查勘一圈,完全没有头绪,不如给警察同志来处理。
“哦,好。”
村子里悄然流传开来一个小道消息:老虎下山了,还刨出刘奶奶的尸体吃了,一到晚上就会出来晃悠,叼走家里的牲畜。
对于这个消息,李小飞是不相信的,哪有老虎出来挖尸体吃的,那可是高贵的生物,怎么会吃腐肉这种脏东西。
下午,趁着夜色,两个身影悄然潜入村长刘国强家中,一个多小时后,又鬼鬼祟祟溜出来,随即在岔道口分开,消失在夜色中。
李小飞正吃晚饭,忽然听到村子南头传来一声巨响,他三两步窜上房顶,村子正南方冒出一大片灰尘,那是山君庙的方向。
此刻,山君庙前已经聚集起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这山君庙可是村子的守护神,它要是倒了,那村子的安危怎么办?
“哎呀,要变天了,这庙好端端的怎么会塌了?”一个弯腰驼背的小脚老太太说着就哭起来,不停叹息“这可是不祥之兆啊,哎,老天爷。”
“是啊,你说,几百年的,它,它,它,唉!”
“这是老天爷的惩罚,该做善事喽。”
“都新社会了,还迷信。”王大爷不屑地说“这世上哪有神神鬼鬼,没良心的在瞎逼逼。”
“得赶紧修好呀”
“都别说了,村长来了,听听村长怎么说。”村子里有名的碎嘴子刘大炮一边吆喝,一边推开众人,给村长开辟出一条尊贵的生命之路,点头哈腰的看向村长。
刘国强看着聚集的村民,脸色凝重,他摆摆手高声说“各位乡亲父老,兄弟姐妹,我知道你们担心村子的安慰,我也担心,我绝不会让咱们村子处于危险当中,山君庙已经倒了,明天将重建,各位安心,请回吧。”
一夜平安无事,清晨,村子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部分村民在村干部的带领下正热火朝天的清理淤泥和倒塌的房屋,另一部分村民则在村长国强的带领下清理倒塌的山君庙,准备重建工作,为加快清理速度,村长特意找来一施工队,带着钩机,渣土车来参与此项工作。
“哎呦,快看,这是什么?”刘大胆从石头碎块儿里扒拉出一金灿灿的硬币,放在眼前仔细擦拭看,双手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把硬币放进嘴里,狠狠咬上一口,嘴角都咧开了花。“这,这他娘的是金子,金子啊……”
“这儿也有。”
“俺这儿也是”……
村民都沸腾了,疯了一般往出来扒拉,天上掉的馅饼,不要白不要,拼命往口袋里塞着。
村长刘国强端起一杯碧螺春,浅尝一口,冲着人群喊道“乡亲们,这些都是山阳君赐给咱们的,属于全体父老兄弟的,不要私藏,都集中起来,平均分配。”
不管是情愿还是迫于村长的威望,这些村民主动把自己辛辛苦苦刨出来的宝贝“无私”地放进四个大箱子里。
当天中午,村长把全村人都聚集到山君庙前的广场上,郑重地说“乡亲们,昨晚俺做了一个梦,一只大老虎站在俺的床头说谢谢,我要走了,今天就在这庙里挖出了山阳大王送咱们得宝贝,都不要忘了大王的恩德。”
此话一出,底下议论纷纷,这不是封建迷信吗?李小飞根本不信,他可没有笨到直接在激动的村民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要看看,村长接下来怎么表演。
“大家静一静。”村长拿着话筒继续说“山阳大王还说了,大雨破坏了庙的风水,要换个地方重建,不然整个村子都要遭殃,所以山君庙会在咱们东边的风水宝地重新修建。”
“既然是山君说的,那就照做吧。”
“是啊,不可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
“万万不可”头发苍白却精神的瘸子走到跟前说“这里镇压着许多恶鬼,如果改建,那些恶鬼出来祸害村民该如何?谁挡得住。”
“老伯,这都新社会了,哪有鬼。”村里的文书刘改革反问道“现在山君庙已经塌了,您说的那些恶鬼呢?他们在哪儿?”
“你你你……”瘸子脸色涨红,胡子眉毛一块儿抖得不停。
“大爷,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算哪根葱。”村长及时过来搀扶起瘸子呵斥道“改革,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怪事儿
“听说村里发钱了”李小飞打开手机看到了好友刘秀的短信“俺家也发了吧,好端端的发啥钱啊?”
“俗话说事出蹊跷必有妖,无缘无故怎么会冒出这些钱?山君给的,你信吗?”
“不信,早不给晚不给,偏偏在庙要拆的时候,必是有人想堵村民的嘴。”
“山君庙搬走以后,谁在原地盖房子,那这个人应该就是幕后之人。”
“我总觉得要出事儿,先不回学校了。”
“卧槽,你可别冲动,等我回去了再行动,我们马上就要放假。”
“多久”
“顶多十天”
“好,赶紧睡吧啊,明天还要当牛马呢。”
晚上十一点半,睡梦中的李小飞忽然被一阵怪叫声惊醒,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动物的惨叫声,唉,又是一夜未眠。
早晨,已经有愤怒的村民在村委会门口抱怨,家养的鸡鸭又被偷了,这样下去可怎么活啊,全指着他们挣些零花钱呢。
谁干的?别让老娘抓到你,小心你的蛋包。
天要变了,唉,这山君庙不该拆啊,不能拆……
老太爷,这不就是一座庙吗?有啥不能拆的?当真有神仙不成。
唉,你们年轻人,说什么都不听,总有后悔的时候。很久以前,村子里不太平,总有恶鬼作祟,村子里请了多少高人都禁不住,还是刘明月老先生孤身前往深山老林,请来了山阳君,这才将恶鬼驱散。
村民为了感谢山阳君,当然,也是为了以后得太平,特意修了这座山阳庙,谁知道竟然,唉,造孽啊!
村委会给的解释是,因为山洪,山里的野兽没得吃,下山找食来了,过几天就好了。
七天过后,怪事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失踪的也不仅仅是小动物,还有猪、牛,等大型牲畜,这下,村子里可炸开了锅。
愤怒的村民纷纷涌到村委会,讨要说法。
“村长,这猪都丢了,你怎么解释?”
“俺看就是拆庙惹得祸。”
“对,把庙还盖好。”
“丢的猪你可得赔俺。”……
村长刘国强眉头一皱,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他嘴角裂开,用一惯沉稳的强调说“大家安静,野兽吃了咱们的猪羊,跟村委会有啥关系?还要赔偿,自古以来哪有这个道理。”村民们纷纷低下头。
“不过,刚刚我跟刘永福大哥商量过了。”村长露出得意的微笑“咱们的损失,永福大哥出于善意,会无偿赔付。”
“真是好人啊”
“多谢永福叔”
“而且”刘国强声音更大了“永福哥还出钱资助咱们建立巡逻队,保护村子的安全,一人一晚一百元,管吃喝,想报名的,到文书那儿签名。”
“没用的,没用的,吃牲畜的是鬼,你们拦不住的……”刘疯子留下一句话就跑了。
死人了
有胆子大,脾气倔的村民整夜守护着自己家里的猪,毕竟这可是重要财产,甚至比人都重要,村子里的刘大胆便是其中一个。他吃过晚饭就拿着菜刀守在猪圈前,为了不那么无聊,甚至牵来了家里的大狼狗,像是威风凛凛的将军。
子时刚到,刘大胆躺在躺椅上,两只眼皮直打颤,很快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一阵阴风吹过,树枝哗啦作响,家里的老母猪哼哼唧唧地钻进石头垒砌的猪窝,大狼狗冲着远处一阵狂叫。
刘大胆翻滚倒地,紧紧攥着菜刀的手心渗出冷汗,眼看大狼狗蹿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急忙大喊“虎子,回来,回来啊——”
不远处传来一阵呜咽声,还有皮肉被撕开的声音,刘大胆瞪着通红的眼睛追了出去,骂道“狗娘养的,老子管你是什么东西,拿命来。”
刚发觉什么,准备回头,可,下一秒,脖颈就被尖利的獠牙刺穿,一个老太太模样的家伙,嘴角叼着一截气管儿,一蹦一跳遁入黑暗中。
而那个熟悉的身影见四处无人,迅速将刘大胆的尸体拖走,殊不知一双眼睛正悄悄看着这一切。
“村长啊,村长,你可要为俺家做主呀!”刘大胆媳妇秋芳嫂带着三个娃娃一大早就撞开刘国强的大门,哭哭啼啼的任谁都拦不住,跟她一块儿的还有公公老刘和婆婆,扯着村长的大腿不撒手。
“大胆就这么丢了,你说,你说他能去哪儿,俺家的狗都被撕成碎片了,你看看哪。”秋芳嫂一个劲儿的哭,村长媳妇赶紧把她拉进屋里。
“大伯,别着急,究竟怎么回事?跟我说说。”村长刘国强攥紧拳头,耐心听着。
听完来龙去脉,村长长出一口气安慰道“大胆胆子大,脾气又倔,应该是看到野兽追出去了,不一定出事儿,这样,我先让人出去找找,坑定能找回来,啊。”
“儿媳妇啊,村长说的有道理,咱先不急,大胆儿不会出事儿的。”
送走这烦心的一家子,刘国强掏出手机接通后,怒骂道“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的吗?为何要弄出人命。”
“我的村长大人啊,稍安勿躁,我去问问先生。”
“哼,这是原则问题。”
“省城的学校已经找好了,最好的一中,最好的班级,最好的老师。”
村长刘国强狠狠挂断电话,一脚踹饭桌子。
村子里很快就有小道消息,刘大胆不是进山抓野兽了,而是被恶鬼活活吸干了精气,尸骨无存。
一连三天,天天都有猪牛等大型牲畜离奇失踪,村子里的巡逻队更是三班倒,从白天到晚上,不间断巡逻,依然阻止不了。渐渐地,哪个不被人认同的说法再次流行起来。可怕的是还出现了证人,大胆的邻居刘春生,他那晚起夜,正好撞见恶鬼从背后咬断大胆的脖子。
“那大胆的尸体呢?”
“哎呀,被另一只鬼给拖走了,当时吓得我都走不动道儿了,幸亏,那鬼没盯上我,否则唉——”那晚的事儿仿佛就在眼前,刘春生庆幸自己的好运气,没日没夜地反复诉说着那晚的经历。
晚上,文书走进刘国强家,半天才趁着夜色的掩护出来,又走进刘永福家的别墅……
十一点半,起夜的刘春生看到村子里的巡逻队刚刚离开,重重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唾沫骂道“你们管什么用,真要是有野兽,头一个就吃了你们。”他掏出自己的家伙准备放放水,借着白炽灯昏暗的光线,他看到身后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转身骂道“你个瓜婆娘,大晚上的,站身后——”
刘春生转身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已死去多时的——“嗯哼”他想要说话,喉咙却被来人死死咬住,鲜血不断流失,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刘春生家人凄惨的哭声响彻天际,他的惨状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心惊胆战,尽管村长百般劝说,可还是报了警,不过,警察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