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下魏康一人。
烛火摇曳,映出他那张苍老而阴沉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飞鹰啊飞鹰。
——你以为,杂家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身为东厂昔日的督主,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心没看透?
地府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又岂会不知道?
地府和朝廷一直不对付。而且还有消息透露,地府是前朝余孽所建,一直想要……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就是不知道,飞鹰接触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是真的地府高层,还是……
他没有再想下去。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转过身,走向屋角那个被五花大绑、瑟瑟发抖的死囚。
那双眼睛里,红光闪烁。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余下几缕惨淡的光漏在山岗上。
飞鹰独自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片刻后,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正是那只通灵的黑鹰。
飞鹰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小心翼翼地绑在鹰腿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
他拍了拍黑鹰的脖颈,低声道:
“去吧。把这封信交给玉惊鸿大人。”
黑鹰振翅而起,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飞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黑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自己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
——不仅找到了魏康的踪迹,还把魏康拉进了地府!
——这简直就是……完美啊!
他搓了搓手,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爽歪歪!
……
与此同时,永安侯府。
李斯坐在院中,身侧放着两柄刀。
一柄是镇妖·霜天晓月,刀身修长清冷,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另一柄是妖刀·葬生,漆黑如墨,刀锋处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整个侯府,今夜严阵以待。
李乾身为兵部尚书,也被李斯禁足在家里,不许出门。他在院中转来转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如何是好!为父现在可是朝廷命官!今日若是……若是出了什么事,陛下那边怎么交代啊!”
李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你死了,就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了。”
李乾的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早有预料”的表情。
这个逆子,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瞪着眼睛,怒道:
“逆子!你就这么盼望为父……好早点继承家业吗?!”
李斯终于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主意。你现在就去上朝。大太监魏康跑了,还修行了邪功。他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造成的。不敢找我,找你也是一样——毕竟,子债父偿嘛。”
李乾的脸色一变。
李斯继续道:
“我知道你武功不差。打赢了,立功。打输了,正好——我继承爵位。婉清诰命再升一品。小娘刚好年轻,我再找户人家给……嗯,安排一下。”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
“你安心的去。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大操大办。收来的份子钱,咱们五五开。我全部给你换成纸钱,烧下去。”
李乾听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逆子!你想得倒美!门都没有!老子今天哪儿也不去!”
李斯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夜色渐深。
就在众人紧绷着神经等待的时候——
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一只巨大的黑鹰,在李府上空盘旋。
李斯睁开眼,抬起手,招了招。
黑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院中。
李乾看着那只巨大的黑鹰,眼睛都直了:
“我去!这么大的鸟!你哪儿搞的?”
李斯站起身,从鹰腿上取下书信,随口道:
“少见多怪。”
他展开书信,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然后,他看向李乾:
“您可以去上朝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李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锦衣卫,密室内。
李斯和王烁相对而坐。
王烁凑上前,压低声音问:
“大哥,那个老妖怪真的找到了?”
李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飞鹰应该不至于骗我。我能让他上去,自然也能让他……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消息要是真的,那还真是大功一件。”
王烁搓了搓手:
“大哥,那怎么办?到时候直接干掉他?”
李斯瞥了他一眼:
“难不成还留着他过年?”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烁:
“要不我抓到送你家里去?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请他吃宵夜怎么样?”
王烁连连摆手,一脸嫌弃:
“我疯了?我找他?!我是看我爹有多不顺眼,才给他招这么个东西?!”
他嘿嘿一笑:
“这件事,等我爹快要退位、宣布继承人的时候,再说吧。”
李斯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你还真是个孝子。”
王烁拱了拱手:
“彼此彼此。小弟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大哥学习。”
李斯站起身,正色道:
“准备吧。别露馅。你那刀,那个老东西是见过的。”
王烁拍了拍腰间的雄霸刀:
“大哥放心。雄霸刀百变。到时候随便换个造型,不影响。”
李斯点了点头:
“上点心。这次要是再出岔子,咱俩倒没什么,家里人可就危险了。”
……
临近傍晚,城外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飞鹰站在庙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的内心,有点忐忑。
自己的干爹——玉惊鸿,和李斯的关系,他可是知道的。
眼看着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了,玉惊鸿还没来。这要是……要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偷偷瞥了一眼庙内的魏康。
魏康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气定神闲,没有丝毫焦急的神色。
飞鹰咽了口唾沫,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魏康缓缓睁开眼:
“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