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有些微醺的玄冥，听见这话，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敌意？”他冷哼一声，“从你们进地府以来，是老夫跟他作对吗？”
他转过头，看着王烁，目光里带着一丝怨气：
“他抢了我徒弟的媳妇。又屡次对老夫出言不逊，动手动脚。难不成，还要让老夫对他感恩戴德不成？”
王烁连忙摆手：
“那个……聊天聊天，别发脾气嘛！”
他给玄冥满上一杯酒：
“来来来，先给我大哥敬杯酒！”
旁边的如香如梦最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该自己听的，就算坐在跟前，也当自己是个聋子。两人连忙起身，给玄冥斟酒。
玄冥喝了一杯，叹了口气。
王烁趁热打铁：
“话说，你那个什么狗屁徒弟，有什么好的？你要是把这些资源都投入到我大哥身上，估计早就不知道换回多少……回报了。”
玄冥看着他，目光闪烁：
“老夫也想啊。”
王烁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房间等着。等我和我老哥喝好了，就去。”
四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王烁和玄冥两人。
烛火摇曳，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王烁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你想想。论实力，我大哥年轻一代，鲜有敌手。”
玄冥点了点头。
“论人品——”
王烁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大哥有什么好人品。
“那个……先不论。”
玄冥的嘴角微微抽搐。
“论身份——”
王烁又顿住了。
他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大哥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身份。
“那个……也先不说。”
玄冥冷笑一声：
“你也说不出来了吧？”
王烁急了：
“但是我大哥就是强！就是猛啊！这还不够？”
玄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大哥那小子，确实……不错。但是如今，已经陷入了僵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徒弟杨天复，背后是整个前朝的势力。只要他一挥手，前朝旧部瞬间响应。加上我地府的支持——”
他看着王烁，一字一句道：
“推翻大胤，指日可待。”
王烁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问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你闲着没事，推翻大胤干什么？”
玄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烁继续追问：
“你缺钱？”
玄冥摇头：
“老夫虽然不敢说富可敌国，但是……”
“那你缺权？”
“老夫在地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王烁一拍大腿：
“那你脑子秀逗了？”
玄冥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王烁不等他反驳，继续道：
“你不懂？到了你这个境界，修为想要更进一步，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想要获得资源，就得通过……获得更大的权力？”
玄冥点了点头。
王烁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真是……可笑。历史长河中，你见过哪个被彻底推翻的王朝，能够复辟的？”
玄冥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好像……还真没有。”
王烁摊了摊手：
“那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玄冥沉默了。
王烁继续道：
“就你那个徒弟，从头到脚加起来，能比得上我大哥一根……手指吗？”
玄冥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理由。
杨天复确实不错。但是跟玉惊鸿比……
没法比。
王烁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出来混，说得直白一点，不就是求财吗？你既然要投资，为什么不投资……潜力更大的呢？”
玄冥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他对玉惊鸿的恨意，很多时候来自于自己上位者的身份，无法容忍一个后辈对自己不敬。
可如果放下成见，仔细想想——
玉惊鸿，确实是个难得的奇才。
王烁继续道：
“我大哥那个人，你也看到了。虽然……虽然有一大堆缺点，但是对自己人，真的没得说啊。”
玄冥狐疑地看着他：
“有吗？”
王烁一拍胸脯：
“当然有了！你看看我！我怎么就这么精神？”
玄冥：“……”
王烁继续输出：
“而且我大哥武学天赋极佳。说得直白一点，成为这个时代的最强者，也只是时间问题。你要是转而支持他，以后他继承了地府的大位——”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他能亏待你？”
“别的不敢保证，保你养老送终，是没有问题的。”
玄冥沉默了。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懑，变得复杂，最后化作一丝茫然。
王烁看着他，举起酒杯：
“老玄啊，出来混，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投资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比扶持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要划算得多。”
玄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良久。
他放下酒杯，仿佛酒意终于涌上头来，看着王烁，一字一句道：
“好。只要你能化解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老夫愿意……转头支持他。”
王烁眼睛一亮，举起酒杯：
“好！一言为定！”
两人碰了一杯。
王烁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如此，以后就是兄弟了！”
他站起身，朝门外努了努嘴：
“行了，那四个美人已经等不及了。你先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玄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站起身，朝王烁拱了拱手：
“那个……那老夫就先……去了。”
说罢，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王烁看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
“还真是同道中人。”
……
玄冥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烁端起酒杯，自己又喝了一杯。
就在这时——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
烛火，瞬间熄灭。
月光从窗外倾泻而入，洒下一地银霜。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窗外飘然而入。
那身影轻盈如羽，飘忽如烟，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王烁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别装了。我知道你来了。”
月光下，那张脸渐渐清晰。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清丽中透着一丝妖冶，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哀愁，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动的妩媚。
小倩。
多日不见的女鬼。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衣袂飘飘，在月光下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
她飘到王烁身边，轻轻坐进他怀里，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娇媚入骨：
“死鬼，多日不见，是不是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