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周锡言。
他落在沈昭颜头顶的目光,变得幽深莫测。
苏薇安身为苏家千金小姐,从未被人当众甩过巴掌。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昭颜:“你……你敢打我?”
沈昭颜和苏薇安本是表姐妹,两人母亲是亲姊妹,可一个嫁给穷医生沈长青,成了穷酸家庭主妇;另一个爬床嫁给港城富商,成了苏家阔太太,自此命运出现分水岭。
“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良辰吉日?”
沈昭颜面色虚弱,可周身散发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苏薇安盯着她那张即使不施粉黛,依旧漂亮得让人嫉妒的脸蛋,很想抬手一巴掌打回去。
可她顾念在周锡言面前的淑女形象,硬生生用指甲掐着自己掌心,忍下怒火。
苏薇安的母亲余婉晴,此刻就站在门边。但她瞧见周家大少爷还站在二楼上注视着大厅的一切,她没有轻举妄动,让女儿自己处理眼下的局面。
苏薇安捂着脸颊,委屈道:“颜颜姐,我是在帮你,你怎么能够恩将仇报……”
“帮我?”沈昭颜冷笑,“苏薇安,你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是为我求情,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落井下石!”
她顿了顿,抬起一只手臂指向二楼那道长身玉立的矜贵身影。
“你这哪是帮我?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顺便在你锡言哥哥面前,演一出善良大度的戏码!怎么,你是觉得周家现在乱了,你就有可乘之机?”
“你!”
苏薇安被戳中心事,脸色顿时煞白。她心中慌乱,着急撇清。
“沈昭颜!我好心帮你,你竟然这样污蔑我!”
“污蔑?”
沈昭颜站直身体,膝盖处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痛得额角渗出冷汗。可她咬紧牙关,硬是强撑着挺直脊背,输人不输阵。
“周世寰被绑架是深夜发生的事,周家对外封锁消息,连很多旁系亲属都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是怎么得知消息,还第一时间跑来周家的?”
苏薇安既然想利用她这个表姐做人情、卖善良人设,那么就别怪沈昭颜让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你胡说八道!”
沈昭颜的指责用心险恶,竟是暗示苏薇安在周家埋伏眼线,这才能第一时间得知周世寰被绑架的消息。
这件事万万不能被锤死!
苏薇安顾不上维持完美人设,她冲动下撕破温婉假面,声音尖利大喊。
“沈昭颜!你自己设计勾引周世伯,想靠爬床上位,就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龌龊?”沈昭颜冷哼,忽然讪笑一声,“龌龊的人,看谁都是同类!既然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可是我至少光明正大嫁进周家,你呢?”
她上前一步,尽管双膝还疼得发颤,可气势却压过了苏薇安。
“明明暗恋周锡言多年,百般献殷勤却可望不可即!只敢借着关心周锡言父亲的名头,趁乱跑来周家献殷勤!苏薇安,你安的什么心?是想搅得周家不得安宁,好让你有机会趁虚而入吗?还是说,你巴不得周生被绑救不回,这样某些人就能……”
“够了!”
沈长青一直立在门口,眼看刚嫁到周家才两天时间,女儿沈昭颜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伶牙俐齿,竟是要将他们全家老底全都抖落出来。
沈长青顾不上其他,冲过来扬起手“啪”一记响亮耳光,甩在沈昭颜脸上。
他手上用的力道极大,沈昭颜原本就膝盖疼,被这么一巴掌甩来,她踉跄着撞到楼梯扶手上。她的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你这个孽女!怎么敢这么跟你薇安表妹说话!”沈长青气得浑身发抖,“你难道忘了,这么多年是你表妹家一直帮助我们,我们家才能住进如今的房子里!”
沈昭颜一手扶住楼梯扶手,慢慢直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呵。”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抬眸望向沈长青的目光中,满是冰冷的嘲讽。
原身的记忆中,沈长青这个所谓生物学父亲,为了坐上圣保禄医院院长位置,亲手把女儿‘卖’给年纪足以做沈昭颜父亲的周世寰!
周世寰承诺:沈昭颜嫁他做续弦,就给沈长青院长之位!
用女儿做交易筹码的男人,根本不配被称作父亲!
“沈长青。”沈昭颜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一巴掌,你是替周先生打的,还是替你的院长宝座打的?”
沈长青一愣:“你……你疯了!敢直呼爸爸的名字!”
“对,我是疯了。”沈昭颜冷笑着点头,“被你们逼疯的!”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算计的脸。
“你为了当院长,把亲生女儿送给年纪比你还大的周世寰!现在周家出事,你怕这笔交易黄了,你的院长梦碎,所以急着打我、骂我,好向周家表忠心,对吗?”
“我、我没有!”
“没有?”沈昭颜眼底的冷意更深,“那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两天前你是怎么把我押上婚车的?我哭着跪着求你说我不愿意嫁,你当时说什么来着?”
沈昭颜特意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沈长青的语气,一字不差地重复。
“周董事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
“那些东西……忍忍就过去了,女人都要经历这些。”
沈昭颜每说一句,沈长青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大厅里站着的几个佣人,实在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沈长青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言。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句。”
沈昭颜嗤笑一声,盯着沈长青的目光,像是盯一样不可回收的垃圾。
“把我硬塞上婚车后,你在我耳边说‘好好伺候周董事长,要是敢闹,我就把你妈从疗养院接出来……你知道后果的。’”
沈长青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原身母亲余婉华在第二次生产时大出血,之后身体孱弱几乎瘫在床上,近年来只能长住疗养院休养。
余婉华就是沈长青控制女儿,最有用的筹码。
而她,不是性情懦弱的沈小姐,她是来自2012年的神经外科女医生——沈昭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