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惊愣在原地。
……解散十三族群。
意思是主动肢解火羽穹林吗?
当初鎏垣鹭鸟想要脱离,煊烈可是铁血手腕震慑住了所有人,强硬地保住了火羽穹林完整性,可现在他竟是要主动全部解散。
在高月愣神的时候,煊烈已经离开了树屋。
他化作了兽身。
金红色的裂炽雕飞翔在火羽穹林的上空,浅灰色的瞳眸俯瞰着底下的天火穹树森林。
他望着那一棵棵绵延了万年的大树,一家家的树屋,看着底下往来穿梭的鸟群。
胸腔翻涌上无限情绪。
从上一辈死后,他就极力挽救火羽穹林的颓势,想要重现它的辉煌,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亲手解散它。
不过有分散的一天就有回归的一天。
总有一天火羽十三族会重新凝聚起来,回到这片土地上,重现过去的辉煌。
到那时,这片大地将没有火羽族的鸟儿不能去往的地方,没有令火羽族害怕的敌人。
裂炽雕闭了闭浅灰色的眸,往羽宫的残骸遗址飞去,同时发出穿透云霄的长鸣。
这是召集全族的信号。
……
在煊烈走后不久,树屋内灼曜也开口了:
“我需要回一趟火鸦领地,和副族长还有长老们说一声,很快回来。”
他只是回去露一面,再把凡种火鸦带一些回来,不像煊烈要把所有族群召集起来宣布,所以不需要多少时间。
“我很快回来,等我。”他强调。
洛珩:“一会在霞光雀首领宫殿集合。”
灼曜松了口气。
虽然理智上知道他们现在需要他的战力,但还是挺怕他们悄悄离开不带他的,到时候万一找不到高月怎么办。
得到保证灼曜安心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得很快,争取早些回来。
两名火羽族的雄性离开后,高月心头有些怅然和愧疚。
但这种情绪很快被之前梦境里看到的那座庞大的冰屋给冲击得七零八落——凌迟的恐惧压在头顶,什么愧疚都无影无踪。
她打了个寒颤,和云生曦说:“我们去隔壁把长老们叫醒吧。”
洛珩:“先不叫醒了。”
高月:“为什么?”
洛珩稍一踌躇,决定还是跟高月讲明白,他低头放柔语气:
“之前他们愿意听从命令跟着我们,是因为我们只要找到你,再集结起力量,就能反攻雷霆王城。”
“之前参与和乌索鲁他们的战斗,是因为还有一丝获胜希望。”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高月苦笑:
“敌人太强大了是吗?”
也是,所有六阶长老都担负着一个族群的希望,而且自己也有雌性要保护, 不可能再义无反顾跟着他们的。
所以他们再次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从此又只有他们几个了。
高月握住洛珩的手,仰头对他说:“我明白了,那和他们说清楚吧,告诉他们敌人在北方,让他们也往南逃,那些人肯定也会想抓他们。”
洛珩:“我们留张兽皮条,等我们走后他们再醒。”
云生曦点头。
高月立刻明白过来洛珩这样安排的原因。
白石城的长老们如果被追上,或许会被审讯出他们的行踪。
高月于是也沉默点头。
等留完兽皮条后还有些时间,他们决定去收集些食物。
逃亡期间不可能花时间打猎,解剖猎物,寻找水源,烧水,也难以花时间寻找到安全的水果蔬菜。
所以趁着现在就多收集一些。
现在再去交易区已经来不及了,所有鸟都在往召集的方向赶,交易区想必已经空了。
他们直接去首领的地盘收集食物。
这里是霞光雀领地,就去霞光雀的首领宫殿,也就是烁晃的宫殿。
到了那里后整座宫殿都几乎空了,只有少数几个人值守,被云生曦的睡眠异能给弄晕过去。
这里的后厨果然琳琅满目的堆满食材。
霞光雀是杂食性,各种水果、坚果、谷子应有尽有,肉类和蔬菜也不少,还有干净的泉水储存着。
洛珩和云生曦一样样地收进随身空间里。
收的时候还不忘收高月爱吃的,但速度很快。
高月有种大逃亡前搜刮超市的感觉,心跳渐渐加速。
六阶兽人的随身空间比较大,但也有限,只装了一小半洛珩和云生曦的随身空间就塞满了。
塞得差不多后,灼曜赶到了。
这次逃亡因为不能将巨化种带进禁地,所以只能亲力亲为了,灼曜很自觉地化为了兽身。
这是高月第一次看到成年形态的灼曜兽身。
那是一头烈火般的庞大火鸦,拥有长长的尾羽,每一根羽毛都灼艳得好像 凝聚着火焰,和传统意义上的鸦类像是两种生物,有点像是神话传说中的金乌又或是朱雀。
优雅、高贵。
高月被狠狠惊艳震慑了一把。
灼曜很满意高月的反应,低下优雅的头颅,无声催促她上来。
洛珩揽着高月跃上火鸦的背脊。
灼曜鸟脸一黑,非常不情愿载另外两名雄性,只愿意用爪子抓着他们走。
但是他知道高速飞行起来,高月一个人在他背上坐不住,娇嫩的皮肤也会被吹坏,需要有人在前面挡着风,还需要有人在身后揽着她。
于是他黑着脸,硬忍着没有将两名雄性给抖落下来。
洛珩和云生曦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高月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头脸全部包好,被护在了两人中间。
庞大的火鸦振翅起飞。
离开的时候天空乌泱泱的全是鸟,所有鸟都收到集合的消息在向羽宫的方向 飞,他们趁乱走倒是一点不起眼。
飞到高空后火鸦提速,速度快得惊人。
高月感觉自己像在坐战斗机,风大得没法说,不得不死死捂住了耳朵,眼睛也根本睁不开。
火鸦一直没有停,全速前进。
中间高月没有喝水,只被云生曦往嘴里塞了几颗小葡萄一样的果子补充水分,外加安抚饥肠辘辘的肚皮。
就这样全速赶路之下,到傍晚时,他们终于接近了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