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跟柳黄聊完走进厨房的时候，灶台上一溜儿摆着切好的鱼片、配菜。
沈明清坐在灶前，旁边的大锅里已经隐约飘出饭香。
“哎呀，辛苦咯。”
“不辛苦，你小心些，别烫着。”沈明清低头从另外一口灶孔里拿出一块正燃着的木材，“我点火了。”
“好。我先炸鱼鳞。”赵暖揭开放在锅边的油罐子等待。
周文睿抱着一捆柴走进来：“才上山那年姐姐就说鱼鳞可以吃，这都十年了，今日终于可以尝一尝。”
油炸鱼鳞撒上椒盐很适合下酒吃。
可这得大鱼，还得舍得用油。
往前倒退个三年，就算是有大鱼，赵家山人也不舍得用油来炸。
赵暖也没放很多油，三大勺，半斤左右。
周文睿放好柴火，有眼力见儿的将灶台上的油罐放回橱柜。
鱼鳞沥干水分，倒入油锅中。
肖三碗拿着锅盖在后面准备，听到“刺啦”后马上用锅盖挡在赵暖身前。
沈明清从灶前的小凳子上跳起来，躲到一边儿。
几个大人在厨房里笑得嘻嘻哈哈，老张坐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后闷笑。
“咳咳咳”他笑了几声，吸了一口旱烟后抬头看天。
老侯爷啊，我后悔了。
这样的日子过着，小张不想太早下去找您。
“呼——”老张转过头，将一口烟吐在门槛外。
一阵噼里啪啦，锅里的鱼鳞卷起来。
用漏勺一扒，发出脆响。
“好了。”赵暖话音落，盘子就递了过来。
“放下，放下，等下烫着你。”
周文睿把盘子放下，眼巴巴的等着赵暖把鱼鳞捞起来。
“咯吱咯吱”周文睿捻起一片放进嘴里，“好脆。”
“等凉一下更脆，先别撒椒盐，不然要回软。”
接着赵暖把锅里的油铲起来一多半，然后将鱼排顺着锅边溜下锅。
门外河水清凉干净，里面的鱼儿没有什么怪味。
不用腌制，就很好吃。
鱼排下锅后不着急翻动，这时候翻动会粘锅。
等煎上一会儿，挨着锅的一面出现焦壳后再翻。
锅铲一边儿的铲尖抄底轻轻一挑，鱼排就跳起来翻了个面落进锅里。
肖三碗叹息：“姐姐真是好手艺，我这么多年了，也没学会做这许多肉食菜式。”
不管是猪肉还是鱼肉，普通人家就是直接炖煮。
不用另外放油，肉本身带的油也全都在汤里，不浪费。
赵暖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往后日子越来越好，吃肉的时候越来越多，慢慢就会了。”
肖三碗却理解出了另外的意思——赵暖做肉的手艺都是在侯府学的。
鱼排煎到两面金黄后起锅，接着下入蒜片、姜片、葱段、一点点不辣的干辣椒丝翻炒出香味，再倒入煎好的鱼排翻炒几下。
最后再加一点点盐就够了，起锅！
鱼头豆腐汤想要汤色雪白，就要先用油煎鱼头，然后加入滚水大火煮。
汤水沸腾，半刻钟后汤色如奶。
这时候转入陶罐，加入豆腐、盐巴，转为小火慢炖入味。
若是冬日吃萝卜时，再加入一把萝卜丝更鲜美。
可惜现在萝卜已经没了，之前存在地窖的萝卜，一入春要么发芽要么发霉，只能拿去沤肥。
鱼杂得味儿重，姜、葱、蒜、干辣椒、泡辣椒、酸笋全部倒入锅中爆香，然后加入一勺开水。
接着调入盐、酱油、胡椒粉之类的调料煮着。
拿来冬日煮茶的小炭炉子，放上两块木炭后架上浅口陶锅。
陶锅里垫上一层豆芽，然后把鱼杂摆在豆芽上。
最后将锅里的料汁浇上，慢慢咕嘟着。
这个锅到时候可以直接上桌，边吃边煮。
吃完鱼杂，剩下的汤汁用来煮土豆片，好吃得很。
鱼片用盐跟红薯淀粉抓一抓备用。
冬日腌制的青菜金黄，酸香扑鼻。
锅里倒油，炒香酸菜丝，再来一大勺鱼头豆腐汤的汤。
因为酸菜跟汤都有盐，所以烧开后也不用放盐了，直接下入鱼片。
沈明清刀工好，鱼片切得薄，滚水一烫就熟，及时连汤带鱼舀进盆中，免得鱼肉被煮烂。
锅洗干净，半勺油烧热。
酸菜鱼上放蒜末、葱花、花椒面儿，热油浇上。
“滋啦”一声，香味顿时飘出来，赵暖口水马上就开始分泌。
“我来端。”沈明清站起来，拍开赵暖的手，“又重又烫，你着什么急。”
肖三碗连忙出门：“我去叫孩子们回来吃饭。”
“我去端碗。”
小白跑进厨房，揭开蒸饭的锅。
杂粮饭腾起热气，挨着锅边的饭粒泛着金黄。
中间杂粮饭软糯，靠着锅的饭变成香脆锅巴，是孩子们争抢的对象。
小白先盛饭，然后用锅铲将锅巴分成小块，每碗饭上都盖一块儿。
赵暖取下围裙去井边擦脸，其他人端菜盛饭，几乎是全部都动起来了。
不管是赵家山还是商行，大家一起吃饭时都是这样的景象。
特别是想吃谁做的某个特定菜式时，会有人提前备好菜，做菜的人只管出手艺做。
做好了也不需要喊吃饭，自然会有人来端菜盛饭。
孩子们听说赵暖今天做了条大鱼，呼啦啦的跑回家。
“哇好香！”
“鱼排！我最喜欢吃了。”
“酸菜酸菜！”
“我要把豆腐放在鱼籽里面煮……”
不用大人催促，孩子们笑闹着自觉去洗干净手脸。
等人都来齐了，赵暖拿起筷子：“吃饭，吃饭。”
酸菜放在饭上，一大口，鲜香无比。
小三的脸都不冷了，腮帮子鼓起不停的蠕动。
小四看似温润，却最喜欢吃重口的。鱼杂他最先下筷，还专挑泡辣椒混着鱼杂一起入口。
沈明清眼疾手快，将鱼泡夹给了赵暖。
赵宁煜的筷子落空，转向鱼籽。
“这条鱼大，鱼泡我切成了好几块，下面还有。”跟孩子抢吃的，赵暖有些尴尬。
果然，赵宁煜又看到了一块鱼泡，不过他夹给赵暖了：“我不喜欢吃这个，娘喜欢吃，多吃点。”
这下轮到沈明清尴尬了：“你刚刚是想夹给你娘？”
“不然呢？”
……沈明清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反正最后都是娘吃了，无所谓。”妍儿也给赵暖夹了一块鱼泡，缓解尴尬气氛。
其他人都不说话，只埋头干饭。
酸香开胃，正适合这个下了七八天雨的潮湿天气。
吃完这一顿，感觉身体里的寒气被逼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赵暖心情跟脑子也放松不少，当天晚上一夜没醒，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