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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山下施粥

    赵家山忙碌的时候,山下的肖三碗也脚不沾地。她面前的六口大锅都翻滚着杂粮粥浪。

    “碗姨,小昭野饿了。”

    小鱼抱着昭野从自己家铺子里出来,小昭野抽抽噎噎,老远就对自己娘伸出双手,要抱抱。

    “哦哦,好的。”肖三碗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女儿。

    马上就要到午间了,虽说普通人一天大多只吃两顿,但几位大人仁善,愿意在中午也放一顿粥水。

    肖鱼把孩子交给肖三碗后,自己拿下挂在柱子上的围裙准备系在腰上。

    围裙还没系好呢,就见大茅边锅子中的粥翻出一阵不是水雾的白烟。

    “哎呀!”肖鱼赶紧拿勺子去搅,糊底了可不行。

    肖三碗怕她弄脏衣裳,拍拍昭野屁股:“抱着娘的脖子。”

    小昭野胖乎乎的手臂搂住自己娘亲,双脚岔开夹住娘亲腰身,小脑袋还不忘低头拱。

    肖三碗腾出手来,给肖鱼绑上围裙带子,说道:“这馋猫,哪里是饿了,分明是馋奶了。”

    锅里的粥很稠,需要不停地搅拌防止糊底。

    肖鱼手上的动作不停,问道:“还要喂多久奶?我听那些老夫人说女人这奶是气血化成的,喂得越久越伤身。”

    肖三碗横抱女儿,解开衣裳扣子:“我问过赵娘子了,她说都是无稽之谈。我想养出个妍儿那么有劲儿的姑娘,她说只要有奶就多喂些日子。”

    “嗯……”肖三碗想了想,“娘子说喂奶对母亲还是有好处的,会少得一些女人的病,还能与孩子加深情感。”

    殊不知赵暖跟她说这些的时候非常无奈。

    在这个生产力非常低下的地方,保命最重要。

    为了孩子健康,母亲不得不做出牺牲的。

    若是现代,不想喂了还能有奶粉替代。

    喂米糊的孩子身体明显不如吃奶的。这个道理大户人家早就知道了,否则为何要给孩子找奶娘呢。

    “这样啊,赵娘子说的总是在理的,那您就多喂些时日。”

    锅里的粥好了,肖鱼旁边旁边装着热水的木桶提上长桌。

    她两手提一桶,还得咬牙用力。

    而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轻松提起另外一桶热水放长桌上的肖三碗气都没喘一口。

    肖鱼笑了:“得,喂到她自己知羞不愿继续吃再说吧,吃得久肯定能跟您一样长力气。”

    把熬得粘稠的粥舀进水桶中,搅匀。

    此时正值卖炭的日子,炭场商队来来往往,百姓都忙着做活。

    为了节约时间,肖三碗就先烧好十几大桶热水放在一边晾着,然后再把粥熬稠,放进桶里稀释。

    这样大家来吃粥的时候就不会太烫,节约时间。

    等摊子铺开,聂松带着一行人就来了。

    “聂将军。”肖三碗笑着点头,拢好衣裳。

    聂松跟身后的将士知礼地把目光扫过肖三碗,然后停在了粥桶上。

    “越发稀了啊。”

    肖鱼叹了口气:“除了富商家,几乎全城的人都来了。我早上数过,一共来了八百九十六人。”

    肖三碗看了看身后的粮袋:“富商们一共拿来了四千六百斤粮食,别说被故意弄湿掉的,其中还有掺着石子的。”

    聂松闭眼,这些富商还不能杀,刘大人说他们暂时对赵家山还有用。

    再睁开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辛苦肖娘子了。”

    今年开春的流冰放粮,还有前些日子的洪水,因为有赵家山预警,随州百姓伤亡大大减少。

    但同时意味着粮食消耗加大,真是让人又喜又忧啊。

    百姓陆续来了,开始排起长队。

    能看得出,他们依旧没完全脱离麻木,但到处乱跑嬉闹的小孩子多了起来。

    聂松跨刀,站在长桌边。

    一个小孩被其他孩子推过来,撞在他身上。

    铠甲与刀鞘相撞发出声响,小孩被吓白了脸。

    但他没发怒,也没温和的笑,只是目光威严,扫视着排队的百姓。

    本来带着莫名目光偷看他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再看。

    维持秩序的瘸子在心里冷笑,如果将军表现出柔和,那么这些百姓就会得寸进尺。

    有了这么一桩不算事儿的事,街道上的喧闹声小了些。

    肖鱼、廖立夏跟两位将士给百姓盛粥,肖三碗在一边儿烫葛根粉。

    肉沫粉三文一碗,劳动力多的人家,合起来买一碗就着粥吃,也算是给辛苦的日子添点想头。

    有人问肖三碗,这粉叫什么。

    肖三碗轻言细语:“葛根,种下到收获得一年半到两年。”

    她丝毫不在意问的这人已经很眼熟了,相同的话起码问了四天。

    “哦哦,嘿嘿,我就是……”问话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没说完的话被后面人的催促打断。

    肖三碗也没继续说,依旧淡定的做着自己的事儿。

    刘大人说人是贱皮子。

    不管这事儿对大家有没有好处,如果你主动让他们做,他们就觉得是你在求着他们帮忙。

    往后一有事他们就会推卸责任,撂挑子威胁。

    所以得让他们主动上门求着,才好。

    突然,打粥的队伍起了骚乱。

    眼瞅着还剩几十个人了,其中一个穿着破烂,佝偻着腰的中年男人却突然发难。

    肖鱼刚倒了一勺粥在他碗里,他就指着肖鱼呼叫道:“怎么这粥越来越稀了?大家快看看你们碗里,只是我的清汤寡水,还是说你们碗中也是?”

    蹲坐在街边的百姓茫然抬头看他,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碗。

    比刚开始确实稀,但中午这顿相当于白捡的,也就没人说话。

    肖鱼手臂酸痛,压住心中不耐烦:“这位大叔,前几日粥稠是因为……”

    “看你也说了前几日粥稠!”男人激动的打断肖鱼说话,“要我看肯定是你们私吞了老爷们给的米粮!”

    说完这句,他神情很是激愤:“肯定是你们贪墨了老爷们的粮食!”

    “你这人,怎么好心没好报呢?”廖立夏把肖鱼往后一拉,护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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