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刘长安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小心烫。”
“谢谢……”
月啼暇双手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
她悄悄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
刘长安正低头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侧脸在午后阳光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看起来……很普通。
不是说他长相普通——事实上,月啼暇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而且给人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似曾相识。
听说对方可厉害了。
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转世。
可是这个人类身上没有那种强者的气息。
没有压迫感,没有凌厉的气场,甚至没有妖力或者法力的波动。
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轻描淡写地接下了涂山雅雅的全力一击,还让那位涂山之王主动退让。
深不可测。
月啼暇在心里默默给刘长安贴上了这个标签。
“说起来。”
刘长安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能跟我聊聊那个杨戬吗?”
月啼暇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我、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
“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信息,这样等苏苏拿回天书,我们找起人来也能更有方向。”
刘长安最后补充了一句。
月啼暇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
刘长安挑眉。
杨戬?
二郎神?
温柔?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违和。
肯定是一个重名的家伙。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守护的那片森林里。”
月啼暇的眼神有些飘远,像是陷入了回忆,“他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倒在我的树根旁边。”
“我……我用本命树心的精华救了他。”
说到这里,月啼暇的脸又红了。
刘长安却听出了关键信息。
受伤?
浑身是血?
那个和二郎神重名的家伙这么辣鸡?
简直弱爆了。
刘长安内心表示不屑。
但仍然转头看向了月啼暇,满脸好奇。
“然后呢?”
“然后……”
月啼暇的声音更小了,“他在森林里养伤,住了很久。”
“他教我认天上的星星,给我讲人间的事,有时候……也会帮我赶走那些想破坏森林的坏妖怪。”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后来……后来他说要离开,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月啼暇的眼神黯了黯,“走之前,他找到了涂山,和我定下了转世续缘的约定。”
“他说……等他完成了那件事,一定会回来找我。”
“可我一直等到现在。”
月啼暇抬起头,看向刘长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大人。”
“您说……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
刘长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被人抛弃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面对给自己送房的富婆,这并不妨碍他睁眼说瞎话。
“不会的。”
刘长安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信一点。
“转世续缘的契约一旦成立,就是刻在灵魂里的印记。”
“他一定会回来的,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月啼暇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茶。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刘长安靠在沙发里,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杨戬。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原剧情有这号人物吗?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尊哥哥!我回来啦!”
涂山苏苏抱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泛黄的古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的小脸上沾了点灰,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找到啦!”
“月啼暇姐姐的续缘天书!”
刘长安和月啼暇同时站起身。
那本古书被苏苏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材质。
边缘已经磨损,正中央用金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图腾——一棵树,和一轮弯月。
月啼暇伸出手,指尖轻颤着抚过封面。
她能感觉到……
熟悉的气息。
属于她的,也属于他的。
“打开看看?”
刘长安说。
月啼暇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是工工整整的妖族文字,记录着转世续缘双方的基本信息:
缔约方一:月啼暇,森林守护者,树妖,缔约时年龄:三千七百岁。
缔约方二:杨戬,人族,缔约时年龄:不详。
缔约地点:涂山苦情巨树下。
缔约时间…………
刘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家伙,迄今为止。
这都快已经一千多年前了啊。
翻着这本续缘天书。
可是翻着翻着,刘长安很快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对于那位杨戬的记载太少了。
只有寥寥无几几句话而已。
“想要根据这些信息,推测出你续缘对象的下落实在是太难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
“好。”
“接下来,那就拜托二位了。”
月啼暇起身对着刘长安深深鞠了一下躬,临走时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复杂。
她走后。
刘长安又和涂山苏苏商议了起来。
当然与其说是商议。
不如说是刘长安单方面制定计划。
涂山,藏书阁内。
刘长安带着涂山苏苏来到了这里,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天书阁内整理书籍的涂山容容。
“你来了?”
看见二人前来,似乎涂山容容一点儿也不惊讶,一切仿佛都在意料之中。
“你知道我会来?”
“这是自然,苏苏刚刚来取走了七宝天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为了月啼暇续缘对象的下落……”
涂山容容微眯双眸。
刘长安亦是嘴角上扬,目光与她交汇在了一处,说道:“不愧是容老板啊,都学会提前预判了。”
“那就不绕圈子了。”
“直入主题吧。”
“那位月啼暇的转世恋人,杨戬究竟是何方神圣?”
刘长安话一问出口,立刻就让涂山容容陷入了沉思。
半响,她才微笑着说道:“他啊,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呢。”
“少谜语人。”
“故意卖关子。”
“给我说人话。”
刘长安直接打断了她的故作高深。
“………”
涂山容容一愣。
旋即,她只好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涂山资料记载太少,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需要你自己一个人去努力寻找答案。”
“我特么……”
“听君一席话,还是一席话。”
如果不是涂山苏苏拉着,刘长安真会忍不住冲上去,暴揍涂山容容一顿。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非要云里雾里,说这么多废话,简直是把废话文学玩到了极致。
“不过我虽然不知道。”
“但有一个人,或许能够给你答案。”
“谁?”
“极北萨摩王。”
“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