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上厚爱。只是，我已经选好了。”
殷南那句“我已经选好了”话音刚落，满殿的空气都跟着凝了半分。昭明玉书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原本已经擦掉的汗又重新顺着下颌线往下落。
“完了，躲来躲去，到底还是没躲掉。他甚至已经提前脑补出了待会当众拒婚，然后想着该怎么跟父皇解释，还有被他母后拿剑追的场景。
最上方的景昭帝倒是没什么情绪，目光先扫了一眼底下坐立难安的昭明玉书，又掠过一脸胜券在握的昭明宴宁，最后才落回殷南身上，慢悠悠开了口：“哦？不知公主看中的，是我长晟的哪位儿郎？”
殷南没直接答话，只是从席位上起身，一步步朝着昭明玉书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下可好，满殿的目光全跟着她的脚步，齐刷刷的落在了昭明玉书身上。连昭明玉书自己都不敢动了。
结果谁都没料到，殷南脚步没停，径直从他跟前走了过去，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一路走到了上官宸的席位前，稳稳站定。
她抬手指着身侧端坐的人，声音清亮，对着御座上的景昭帝一字一句道：“皇上，我看上了他。”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彻底死静了，连站在景昭帝身边的无庸都差点懵了。
唯独被点名的上官宸，跟没事人一样，依旧自顾自慢悠悠抿着茶。剩下的人全傻了，眼睛先齐刷刷看向上官宸，然后又唰地一下全瞟向了主位旁端坐的长公主昭明初语。
好家伙，这位靖南公主是真敢啊！满殿的王侯公子、青年才俊不挑，偏偏一眼盯上了长公主的驸马。
底下的朝臣们全忙不迭低了头，谁都不敢再抬眼乱看。
昭明初语看向殷南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像结了层厚厚的霜，但是周身的气度一点没乱，依旧端着长公主的端庄。
殷南站在原地，察觉到了满殿诡异的安静，不过她只当是众人觉得她选的人不合规矩，或是舍不得这位，也没一点怯场，反倒落落大方地又笑了笑，再次对着景昭帝躬身道：“皇上，我心悦于他，不知皇上可否成全，为我与他赐婚？”
景昭帝看着底下这阵仗，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公主果然好眼光，他啊，确实是个好的。只是这婚，朕不能赐。”
“这是为何？皇上，长晟地大物博，英才辈出，难道连一位儿郎，都不舍得赐给我做驸马吗？”
“哈哈哈哈，不是朕不舍得。”景昭帝笑着抬手指了指身侧的昭明初语，语气里带着点护短的调侃，“是朕的宝贝女儿，还有她肚子里朕那未出世的外孙，怕是要不乐意了。”
殷南愣在原地，眉头拧得紧紧的，没有琢磨出景昭帝这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女儿和外孙不乐意？她正懵着，满殿原本就压得极低的呼吸声，这下更是静的什么声音都被放大。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就见昭明初语缓缓从主位旁站了起来。她怀着身孕，动作不快，没让身边的沉璧扶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步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殷南面前。
她没立刻开口，只淡淡抬眼，从上到下扫了殷南一遍，那眼神看着没有一点戾气，却带着长公主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
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公主刚才当众点名，看上的人，是本宫的驸马。”
她顿了顿，搭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尾音里掺了点淬了冰的冷意：“也是本宫肚子里，未出世孩儿的亲生父亲。”
这话一出，殷南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就僵住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席上端坐的上官宸，又飞快地把目光拉回昭明初语的小腹，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闹了半天，她认错人了！
昨天跟昭明宴宁碰面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靖远王昭明玉书会站在这个位置，又见到上官宸，想当然就把人当成了正主。谁能想到，这竟然是长公主昭明初语的驸马？！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尴尬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话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去了，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她是靖南唯一的公主，总不能在长晟的大殿上，当众认怂，丢了自己和兄长的脸面。
心里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然后硬是把那点窘迫全压了下去，反倒扬起下巴，扯出一抹带着十足挑衅的笑，直直迎上昭明初语的目光。
“原来如此。”她勾着嘴角，语气里没有一点歉意“那看来，我和长公主的眼光，倒是出奇的一致。”
这话一落，满殿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凉气声。谁都没料到，这位靖南公主知道了人家是有妇之夫，不仅不收敛，反倒敢当众说这种话，这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长公主的脸！
“长公主是长晟最尊贵的帝女，金枝玉叶，身边想来从不缺捧着护着的人。既然我们眼光一样，不如公主行个方便，把他让给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