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绒拿着信跑到宏王府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见信上盖了睿王府的章,守门的侍卫不敢犹豫,当即带着花绒去见宏王妃。
宏王妃这会儿刚哄着荣安郡主用了膳。
她听说沈明棠身边的人有事过来,忙让人通传。
“你们姑娘有什么事?”宏王妃说话轻声细语,“天色这般晚了,难为你个小丫头还跑一趟。”
花绒将手里的信递出去。
瞧着眼前的宏王妃态度和善,她暗暗松了口气,“姑娘说,上次提过王妃身边的嬷嬷,如今我们姑娘想厚着脸皮,请王妃协助一番。”
宏王妃接了信,仔细看了几眼。
她微微皱了眉,“你家姑娘确定是邢嬷嬷?上次本王妃替她问过,邢嬷嬷并不认识沈家的人。”
“回王妃的话,是邢嬷嬷。”花绒没有过多的解释。
宏王妃犹豫了下,回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去瞧瞧邢嬷嬷这会儿在忙什么,让她过来一趟。”
丫鬟领命离开。
荣安郡主伸手抓了自己面前的糕点,奶声奶气地出声,“给你吃。”
花绒忙摆手,“多谢郡主厚爱,奴婢……”
“既然荣安给你,你便拿着吧。”宏王妃轻笑道,“荣安喜欢你家姑娘,常常念叨着想去寻她玩,只是听说你家姑娘身子不爽利,我也不敢让她过去叨扰。”
话都说到这里,花绒再次道谢。
她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拿了帕子将荣安郡主手里的糕点接住,浅尝了几口。
“等你回去的时候,也给明棠姨姨带一些。”荣安郡主仰着一张小脸,“你要告诉她,本郡主有点想她。”
花绒笑着应了声好。
荣安郡主扭着身子从小凳子上跳了下来,犹嫌自己给糕点小气了些,迈着小碎步在屋里转悠了起来。
她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宏王妃的面前。
“母妃给她赏赐点银子吧,总不好叫她空着手回去。”荣安郡主一副小大人模样。
“郡主,不必如此。”花绒不好意思地急着拒绝。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刚刚去寻邢嬷嬷的丫鬟进了屋。
丫鬟步子匆匆,面上露了几分迟疑,“王妃,邢嬷嬷不在屋里,奴婢去寻了别处,也没寻到她。”
“出去了?”宏王妃疑惑问道,“今日初八,是她归家的日子,莫不是没回来?”
话虽如此问,可转念一想,她今日下午是见过邢嬷嬷的。
宏王妃皱了眉头,“说不定去别处寻人说话了,你再去寻一寻。”
她瞧着沈明棠送来的信上,说是想问一问有关于邢嬷嬷当年为自己接生的事情,其次便是寻邢嬷嬷有空去一趟沈家,为自己作证即可。
这都是小事。
只是信上写的急,好在天色虽黑,可也不是太晚。
让邢嬷嬷去沈家走一趟而已。
很快那丫鬟又转身离开,没多会儿再次进门,这次丫鬟道,“奴婢问了府中上下,倒是有人瞧见了邢嬷嬷,说是邢嬷嬷背着个包袱从小门离开了。”
她顿了顿,“奴婢斗胆又去嬷嬷的屋里翻看瞧了一眼,嬷嬷屋里的金银玉饰都不见了。”
“离开了?”宏王妃愣了下。
她重新将目光落在眼前的花绒身上。
花绒暗暗记着自家姑娘交代的话,这会儿见人离开王府,直接朝着宏王妃跪了下来。
花绒道,“王妃娘娘恕罪,奴婢不得不跟您交代一些事情。”
她一五一十,将十多年前有关于邢嬷嬷为沈家姐妹换娘的事情全盘托出,又告知了今日自家姑娘跟夫人出门,在巷子口撞见了邢嬷嬷,一眼便认出的事儿。
宏王妃听得入神,也唬了一跳。
“你是说,邢嬷嬷当年将两位姑娘换了过来,这……”
嫡女换作庶女,庶女换作嫡女。
“这……”宏王妃好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喃喃道,“难怪你家姑娘说是庶出,可瞧着浑身通透的模样,分明就不像……”
倒是那沈家大姑娘沈明月,她冷眼瞧过一次,就心生不喜。
这时,旁边的丫鬟轻声道,“王妃,若说邢嬷嬷是京城中人的话,奴婢也觉得有可能,她前几年跟您回府,奴婢曾跟她外出过几次,她对京城是熟悉的,并非她口中所说,甚少进京。”
宏王妃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竟是多了几分后怕。
若是邢嬷嬷身为接生娘子,敢收她人银子,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说不定哪一日,她当真是养虎为患。
这些年,邢嬷嬷在她身边待着,说是伺候,实则是在府中养老。
“母妃,荣安早就说了,荣安不喜欢她。”荣安郡主小声道,“母妃总是不信荣安。”
宏王妃低头看了女儿一眼。
荣安郡主冷哼道,“她在本郡主面前眉开眼笑,在母妃面前也恭敬,可荣安之前见过她欺负府中的小丫鬟,很凶很凶的。”
“不许胡说。”宏王妃轻声斥责。
她抬头看向花绒,“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姑娘,等本王妃命人去寻一寻邢嬷嬷,若寻到……”
她顿了声,又道,“若寻到的话,本王妃问清楚确实是邢嬷嬷做的,定会让她去给你家姑娘作证。”
花绒忙道了谢。
临走时,荣安郡主不忘伸着小手,帮着要了五六个银裸子,送给了花绒。
“告诉明棠姨姨,等本郡主有空去寻她玩。”荣安郡主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
花绒笑着应是。
很快花绒回了睿王府,将邢嬷嬷已经离开宏王府的事情说给了沈明棠听。
沈明棠静静听完,并不觉得意外。
“知道了。”她点头。
宏王妃是个真性情的人,就凭着那日在宫里,邢嬷嬷压根不敢承认自己曾在京城住过,说明她知道宏王妃不会容得下这种事情。
“那咱们要不要让人去查一查邢嬷嬷的去处?”花绒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