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天,领地升级了。
核心水晶的光芒变成了更深的蓝色,从小屋的裂缝里透出来,把半片领地染成了蓝色。
系统提示音连续响了三次。
“领地核心升至LV3。领地范围扩大百分之五十。解锁新建筑:锻造坊(需要铁匠)。解锁新科技:水利灌溉(提升农田产出效率百分之二十)。”
“检测到领主完成首次领地战胜利。奖励:积分两千,随机技能书一本,随机建筑图纸一张。”
“领主等级提升至LV3。奖励属性点3点。解锁技能栏位+1。”
一连串的奖励砸下来,陆承洲有些头晕。
积分两千加上余额两千三,一共四千三。他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技能书是一本《基础剑术》,建筑图纸是《石墙》。
《基础剑术》——被动技能,近战武器伤害提升百分之十。学习条件:LV2。学习消耗:一百积分。
《石墙》——2级防御建筑,需要石料三百单位、铁料五十单位、2级建筑师。基础耐久值是木栅栏的十倍。
木栅栏的耐久值大概是五百,石墙就是五千。
五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想要破墙,需要的攻城器械至少要提升两个档次。普通的冲车撞石墙,就跟用木棍敲铁门一样,纯粹浪费时间。
锻造坊需要铁匠。陆承洲没有铁匠。这是一个问题,但不是不能解决——可以招人,可以去系统商城买雇佣券,可以让沈雨泽学。沈雨泽现在是2级工匠,学铁匠技能需要一本《铁匠入门》。
《铁匠入门》在系统商城的价格是五百积分。
陆承洲买了。
五百积分,换一个铁匠。
值。
沈雨泽接过技能书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我一个产品经理,现在要学打铁了。”
“产品经理和铁匠的共同点是什么?”
“什么?”
“都是把原材料变成产品。”陆承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行的。”
沈雨泽翻开技能书,系统提示音响了。
“学习《铁匠入门》。消耗积分一百。获得职业:铁匠(1级)。解锁配方:铁剑、铁矛、铁甲、铁盾。”
沈雨泽闭上眼睛,像是在消化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知识——怎么控温、怎么淬火、怎么锻造、怎么打磨。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了。
“我知道怎么打铁了。”
“能开锻造坊吗?”
“能。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锻造坊建起来。”
锻造坊的材料清单不短:石料一百五十单位,铁料一百单位,黏土五十单位,还需要一个专门的熔炉。熔炉的图纸在沈雨泽的脑子里,材料需要另外准备。
但这都不是问题。
陆承洲有积分,有材料,有人。
领地的发展速度,终于开始加快了。
......
第三十三天,强化箭塔建成。
建在北侧高地的最前端,原有一座2级箭塔的位置旁边。两座塔一左一右,像两根獠牙,从领地最前沿向北延伸。
强化箭塔比普通箭塔高了整整一截。
上半部分的墙体不是石头原色,而是经过煅烧的深灰色。箭窗的开口比普通箭塔更宽,视野更好。
孟平站在塔顶,双手按在箭窗的边缘,俯瞰着整个战场。
“射界覆盖率比预期高。”他说,“八百米内没有死角。配合另外两座箭塔,可以形成全覆盖交叉火力。”
陆承洲爬上去看。
一上去,视野就完全不一样了。强化箭塔的高度让他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北边的铁斧营地,暗红色的火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南边的荒野,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东西两侧的地形,每一个起伏、每一条沟壑都清清楚楚。
在这座塔上指挥战斗,敌人在八百米外就会进入他的射程。
“值吗?”孟平问。
“值。”
“值的话,再建一座。南侧需要一座。血狼联盟打过来,南面是主要战场。”
“建。”
陆承洲已经不怕花钱了。
积分花完了可以再赚,领地没有了就全完了。
他现在的积分余额还有三千八。够建一座强化箭塔,够买足够的充能水晶。
而且他还留着一笔机动积分,专门用来应急——战场上的变数太多了,有时候一颗充能水晶就能决定胜负,他必须保证随时能买到。
第三十五天,铁斧营地来了信使。
信使是一个掠夺者,但和普通的掠夺者不一样。他穿着相对整齐的皮甲,武器是一把短剑而不是战斧,说话也相对礼貌——至少没有一上来就瞪眼睛。
“戈隆大人让我转告陆承洲领主:北方出现血狼联盟的侦察队。三支,每支十人,在铁斧营地以北十五公里的区域活动。戈隆大人已经派人击退了其中一支,另外两支逃走了。”
陆承洲皱起眉头。
侦察队。
这意味着血狼联盟已经开始收集情报了。他们不再像上次那样大摇大摆地冲过来,而是在做一个正规军队该做的事情——先侦察,再部署。
这比直接的进攻更危险。
直接的进攻你可以看到敌人,知道有多少人,从哪里来。但侦察队的存在意味着下一次进攻会是精心策划的,不是临时组织的。他们会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会在弱点上投入最大的兵力。
“戈隆还说了什么?”
“他说,铁斧营地愿意提供更多的情报支持。如果陆承洲领主需要,可以派人去铁斧营地常驻,建立情报联络站。”
情报联络站。
戈隆这个提议很有意思。
一个掠夺者领主,主动提出要建立情报联络。
这说明戈隆是真的把陆承洲当成了盟友,而不是临时合作的对象。
“替我谢谢戈隆。”陆承洲说,“我会派人过去。另外,你回去的时候带上一批物资——铁料五十单位,粮食一百单位。算是我给铁斧营地的支援。”
信使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策马而去。
沈雨泽在旁边问:“为什么要给他们物资?”
“因为盟友关系需要维护。戈隆给了我们情报,我们不能什么都不给。礼尚往来。”陆承洲说,“而且铁斧营地是我们的北方屏障。他们强,我们就安全。他们弱,我们就危险。”
......
第三十六天,姜晚回来了。
她带回了另外一百个西境联盟的战斗单位,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西境联盟的情报网得到了确切消息。血狼联盟正在集结兵力。这次的规模不是三百,是八百。八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配备一名2级战斗单位作为队长。”
陆承洲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八百。”
“对。八百。”姜晚坐在小屋里,把一张地图铺在长桌上,“我们的情报人员画出了他们的集结地点——东区中部的一个废弃领地,距离这里大约四十公里。按照正常行军速度,他们会在三天后抵达。”
三天。
八百人。
八个2级战斗单位。
自己的兵力呢?
领地民兵——十七人。
西境联盟驻军——两百人。
铁斧营地援军——预计一百人。
总兵力三百出头。
三百对八百。
接近一比三。
“你觉得能打吗?”陆承洲问。
姜晚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
“能打。但需要准备。八百人不可能全部投入正面进攻。地形限制了他们的展开宽度。你这里的地形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正面能摆开的兵力最多四百人。剩下的四百人只能做预备队或者绕过山地侧翼进攻。”
“侧翼怎么防?”
“用石墙。你不是有石墙图纸吗?在东西两侧各建一道石墙,从山脚延伸到河岸。石墙后面部署箭塔。侧翼的敌人要突破石墙加箭塔的组合防线,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陆承洲把这张地图记在了脑子里。
石墙需要石料和铁料,还需要孟平这个2级建筑师。石料可以从石山上采,铁料可以从沈雨泽的锻造坊里拿。时间来得及吗?
“两道石墙,每道至少三百米长。”孟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桌边看着地图,眼睛里有光,“总计需要石料两千四百单位,铁料四百单位。如果安排二十个劳动力,三班倒连续干,两天可以完成。”
“你需要多少人?”
“三十个。二十个采石,十个砌墙。”孟平用沾满石头灰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两道墙砌好之后,耐久值至少在四千以上。2级战斗单位要破墙,需要攻城锤。但攻城锤的移动速度慢,会被箭塔重点照顾。”
“那就干。”陆承洲说。
孟平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承洲。
“你知道你这个领地最让我惊讶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不怕。我见过很多领主,有的很强,有的很弱。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明明实力不如敌人,却一点都不怕的领主。”
陆承洲想了想,说:“我其实怕。”
“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我把怕藏起来了。怕没有用。怕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孟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沙哑,但很真。
“姜晚的这句话,你倒是学得挺快。”
他转身走了出去,木杖敲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晚看着陆承洲,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变了不少。”
“哪里变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还是会算,但算完之后,你会行动。”姜晚顿了一下,“很多人都卡在‘算’这一步。算到最后,机会没了。你没有。你算完了就干。”
陆承洲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确实变了。但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顿悟,是被逼出来的。
不干,就会死。
就这么简单。
......
第三十八天,两道石墙建成了。
孟平带着三十个劳动力干了两天两夜。他自己几乎没有睡觉,眼睛布满血丝,木杖上的握柄被汗水浸得变了颜色。
但墙建成了。
东西两道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岸,像两扇巨大的石门,把领地的侧翼封死了。
每一块石头都被削成规整的方形,用黏土和铁粉搅拌成的灰浆砌在一起。墙体内侧还加了一排铁桩,打进地下两米深,防止撞车把墙推倒。
系统给出的耐久值是四千二,比理论值高了百分之五。孟平说这是他用了特殊砌筑手法的原因——系统对建筑师的手艺是有加成的。
陆承洲站在墙头,看着墙体外侧那片开阔地。
开阔地很平坦,没有任何遮挡。敌人要通过这里,就得暴露在箭塔的火力下一路冲锋。
四百米的距离,两座强化箭塔加上原有的两座普通箭塔,交叉火力的覆盖面积几乎无缝。
“侧翼防住了。正面怎么办?”沈雨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记满密密麻麻数字的小本子。
“正面用拒马阵和陷坑拖住他们。”陆承洲指着正南方向,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线,“第一波冲锋到拒马阵之后,箭塔集火打掉他们的2级战斗单位。只要打掉带队的,普通士兵的士气会受影响。”
“如果他们用弓箭手压制箭塔呢?”
“那就看谁的弓箭手更强。”陆承洲转头看着沈雨泽,“民兵里有多少人会用弓?”
“能开弓的只有五个。准头不行。”
“五个够了。给他们配最好的弓,站在箭塔上往下射。箭塔有高度加成,射程比地面上的弓箭手远。”
沈雨泽把这个安排记在本子上。
陆承洲从墙头下来,走到铁斧营地的使者面前。那是个年轻的掠夺者,穿着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剑,眼睛里没有其他掠夺者那种暴戾,反而有一种沉稳。
戈隆这次下了血本。他派来的使者不只是一个跑腿的,而是一个真正的联络官,带着三个助手和一张完整的北方情报地图。
“戈隆大人说,铁斧营地这次会全员出动。”联络官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嗓子被烟熏过,“不是一百人,是两百。所有能战斗的掠夺者,全部投入。”
陆承洲看着联络官的眼睛。
深红色的瞳孔里没有闪烁,没有退缩。
“戈隆为什么愿意这么做?”
“因为上次的战斗。”联络官说,“戈隆大人在那次战斗之后说过一句话——‘那个人类不会让我们死’。掠夺者从不相信人类,但戈隆大人相信你。”
陆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戈隆。打完这一仗,铁斧营地想要什么支援,直接开口。”
“不用打完。戈隆大人已经开口了。”联络官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递给陆承洲,“这是铁斧营地的物资需求清单。”
陆承洲展开兽皮。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列着一排物资:铁料两百单位、粮食三百单位、皮革五十单位、2级充能水晶两颗。
需求的量不小,但不算过分。铁斧营地要养两百个掠夺者,这些物资是他们一个月的消耗量。
“我能给一半。”陆承洲说,“铁料一百,粮食一百五,皮革三十,水晶一颗。打完仗之后,再给另一半。”
联络官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合理。戈隆大人说过,你不会亏待盟友,但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一半预付,一半战后,是稳妥的做法。”
他站起来,按住剑柄,微微躬身行了个掠夺者的军礼,然后带着三个助手转身离去。
他们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暗紫色的天穹下。
......
第三十九天。
血狼联盟的先锋部队出现在了南方地平线上。
和上次一样,是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但这一次,影子更大、更密、更整齐。
八百人分成八个方阵,每个方阵一百人,方阵前面各站着一个身穿重甲的高大身影——八个2级战斗单位,分别统领各自的百人队。
方阵之间保持着精准的间距,行军步伐几乎同步,踩得大地微微发颤。
在八个方阵的最后方,还有一支独立的小队。二十多人,全部骑马。马匹比普通战马高出一个头,鬃毛是暗红色的,眼睛发着幽绿的光——不是普通的马,是某种魔兽。
骑士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披着猩红色的斗篷,斗篷在风中翻涌,像一片移动的血云。
斗篷上绣着的标志不是普通的血狼头,而是加了金色镶边的。
指挥官。
姜晚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把细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亲卫骑兵。血狼联盟的精英。”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匹战马都是系统商城卖的魔化战马,速度比普通战马快三成。骑士清一色LV4以上,至少掌握两个战斗技能。”
陆承洲用望远镜看着那支骑兵小队。
镜头扫过每一个骑士的脸,最后停在了中间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男人,看不出年龄——系统对玩家领主的外貌做了模糊化处理,让所有人都保持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的状态。但他骑马的姿态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紧绷的,他是松弛的。别人是亢奋的,他是淡然的。像是来郊游,不是来打仗。
那就是指挥官。
陆承洲盯着那个指挥官看了很久。
望远镜里,那个指挥官忽然抬起头,朝北侧箭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陆承洲感觉那道目光穿透了镜片,直直地刺进自己的瞳孔里。
然后那个指挥官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不是狞笑。是一种很淡的、礼貌的、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的微笑。
那微笑让陆承洲后背一阵发凉。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挥官的等级大概是多少?”
“最低LV5,可能更高。”姜晚的声音里有一种陆承洲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忌惮,“LV5以上的玩家领主,至少经历过十场大规模战斗。经验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多。”
陆承洲没有再问了。
不管对方多强,这一仗都得打。
他走下箭塔,开始做最后的部署。
......
正午时分,战斗打响。
血狼联盟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冲锋。他们先派出了弓箭手。
三个百人队——三百个弓箭手,排成三列横队,在领地南面的开阔地上站定。
指挥官一声令下。
第一排弓箭手拉弓。
箭矢不是普通的铁头箭,箭头闪烁着暗绿色的光——涂了毒,还是附了魔,看不出。但不管是什么,被射中绝对不会好受。
“找掩体!”陆承洲吼道。
民兵们迅速躲进兵营和石墙后面。西境联盟的士兵举起了盾牌,但弓箭手的目标不是他们。
目标是一座箭塔——不是强化箭塔,是普通的2级箭塔。
三百支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群蝗虫,密密麻麻地钉在箭塔的木质外壁上。箭塔摇晃了几下,塔顶的水晶球光芒闪烁不定,但没有熄灭。
第二轮齐射。
箭塔的木壁被射穿了十几个洞。一个站在塔里的民兵被射中了左肩,暗绿色的光芒顺着手臂蔓延,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灰色。
“把他拖下来!”陆承洲吼道。
两个民兵冲上箭塔把伤员拖了下来。沈雨泽拿出解毒药水——系统商城买的,一瓶五十积分——灌进伤员的嘴里。灰色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但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第三轮齐射。
箭塔终于撑不住了。木壁被射得千疮百孔,整座塔像一棵被白蚁蛀空的树,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轰然倒塌。
水晶球从塔顶滚落,在灰黑色的土地上弹了两下,碎了。
陆承洲的心跟着碎了一下。
一座2级箭塔,没了。
培养一个能站在箭塔上射击的民兵,需要时间。积攒一颗充能水晶,需要积分。建造一座箭塔,需要石料、铁料、建筑师。全部投入进去,被三轮齐射就瓦解了。
这就是战争。
不是你算计得多精细,而是看敌人有多少底牌。底牌比你多,就能用最粗暴的方式碾压你的算计。
但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