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混沌星光缓缓流转,很快就过去了一天一夜。
终于,温魂玉榻上,夜魅周身缭绕的紫色光晕猛地向内一敛,尽数没入她体内。
她缓缓睁开了双眸。
紫眸之中,神光湛湛,深邃如渊,原本的萎靡与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圣的浩瀚、威严与深不可测。
只是那威严之下,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水润的柔光。
她的气息彻底恢复,甚至因为服用了那炉顶级丹药,炼化了部分药力道则,隐约间比之前似乎还精纯凝练了一丝。
夜魅终于是彻底地恢复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进入了卧房的浴室,沐浴了一番。
氤氲的水汽中,她洗去一身血污与尘埃,也仿佛洗去了之前的狼狈、挣扎与彷徨。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然是另一番模样。
换了一袭崭新的衣裙,依旧是黑色,款式却与之前那套繁复华丽的宫装不同,更为简洁修身,以暗影鲛绡为主料,裙摆如流云,腰间以一根暗紫色的魔龙筋松松挽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轻薄纱衣,行走间飘飘若仙。
如瀑的紫发被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子绾起一部分,余下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脸上未施过多脂粉,却更显肌肤如玉,光洁无瑕。
紫眸顾盼间,眼波流转,少了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妩媚与风情。
唇上点了淡淡的、接近本色的嫣红,娇嫩欲滴。
她就这样,带着浓浓的芳香走进了书房。
两个侍女幽影和另一个名唤“暗香”的宫女,见到圣主如此盛装出现,对夜魅而言已是极用心的打扮,且气色神情与往日大不相同,心中皆是一惊,随即赶紧退了出去,并顺手轻轻地把门关上。
书房内,顿时只剩下张成与夜魅二人。
张成早就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看着款款走来的夜魅,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艳。
太迷人了。
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与重伤时的脆弱,此刻的她,仿佛一颗被拭去尘埃的绝世黑珍珠,散发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魔界特有的冷艳、神秘、高贵,与她此刻眉眼间那似有若无的柔媚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魔界的魔圣,竟然如此漂亮,太不可思议了。”他心中由衷赞叹。
这并非恭维,而是事实。
夜魅的美丽,超越了种族与立场的偏见,是一种直达生命本源的、震撼人心的美。
夜魅走到茶案前,停下脚步,紫眸盈盈,望着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酝酿勇气。
张成微微一笑,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而温柔,轻轻地搂住她的小蛮腰。
入手触感,比之前更加温软细腻,隔着轻薄衣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肌肤的弹性与热力。
她没有躲闪,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绝美的脸上,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心魄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颈侧。
“你……”她抬眸看他,紫眸中水光潋滟,似羞似嗔,“你真要招惹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并非抗拒,更像是一种最后的确认,或者说,是一种带着担忧的提醒。
“告诉你,我和仙界是死敌。”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若你和我纠缠不清,将来你在仙界可能会遭受排斥,甚至被列为公敌。仙界,也是有36个仙圣,丝毫不亚于魔界的。”
她将自己最大的“麻烦”和“隐患”,坦诚地摆在了他面前。
这既是一种试探,看他是否知难而退,也是一种变相的“交付”——我将我的困境告诉你,你若仍选择我,那将来就并肩面对。
张成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张扬,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与不羁。
“仙界三十六仙圣?魔界三十六魔圣?”他轻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那又如何?”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张成要走的路,要做的事,喜欢的人……没人能管,也没人能阻。仙圣不行,魔圣也不行。若他们不识趣,非要来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我不介意,让三十六变成三十五,或者更少。”
这话语狂妄至极,若是旁人说来,夜魅只会嗤之以鼻。
但从这个二十九岁便能力压魔圣、神魂堪比天高、拥有匪夷所思潜力的男人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必将实现的笃定。
夜魅紫眸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与彷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霸道与自信的俊朗面孔,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灼热气息与强大魂韵,心中那根紧绷了无数纪元、冰冷坚硬的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听过的、温柔的回响。
她轻轻地、仿佛叹息般地“嗯”了一声,然后,一直挺直的脊背,缓缓地软倒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螓首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这是一种全身心的放松与交付。
张成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软化与依偎,心中也是微微一荡。
他低下头,寻到她那娇艳欲滴、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轻轻地吻了上去。
“唔……”
夜魅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软化。
她生涩地、却异常热情地回应起来。
双臂不知何时已环上了他的脖颈。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无比甜蜜而绵长。
传递的不仅仅是情意,更是两天一夜来积累的复杂情绪——对抗、妥协、震惊、权衡、期待、以及此刻终于下定决心的释然与接纳。
仿佛两个原本隔着天堑的灵魂,在这一刻,通过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建立起了初步的沟通与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