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收拾行装,踏上了返回“铁砧”营地的路。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安全”一些,或许是“沉眠之触”被压制,其影响范围收缩的缘故,沿途遇到的零散活化怪物和受侵蚀的变异生物少了许多。
偶尔遇到几波不识相的辐射兽,也被手痒的雷暴主动冲上去练了练恢复中的筋骨,顺便补充了伙食。
三天后,熟悉的、建立在旧时代工厂废墟上的“铁砧”营地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锈蚀的铁皮围墙,高耸的警戒塔,还有那面在废土风中猎猎作响的、画着铁砧和齿轮的旗帜,此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家”的亲切感。
“总算回来了!”
雷暴长舒一口气,咧开大嘴:“老子这次非得去老瘸子的酒吧喝个痛快,再找个手艺好的医生,好好处理下这身伤。”
他背后的伤口在叶芽持续治疗和小僵辅助下已经愈合大半,但疤痕依旧狰狞,需要专业的医疗手段进一步处理,避免留下暗伤。
叶芽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只是精神力的透支不是几天就能完全恢复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
“先回旅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的净化能量也需要时间慢慢温养。”
艾萨拉则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她的笔记本和便携扫描仪,眼睛放光:
“我得赶紧把这些新发现整理出来,特别是关于‘帕拉苏斯高原’和‘叹息之墙’的猜想,还有小僵共享的那些‘守秘人’符号……
或许营地的图书馆,不,资料堆里,能找到点相关的只言片语!”
肖凌云也放松了一些,回到相对安全的据点,意味着可以好好休整,消化这次冒险的收获,为下一步前往“永寂荒原”做准备。
他摸了摸怀里的钥匙烙印,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跟随的小僵。
小僵的状态恢复得不错,右臂的暗金纹路已经重新亮起,只是活动起来还有些微的滞涩感,用他的话说:
“能量传输效率恢复至92%,精细操作仍需72小时校准”。 他眼中的数据流依旧平稳,但肖凌云总觉得,自从地下基地回来后,小僵“看”东西的方式,似乎有点不同了。
以前是纯粹的扫描和分析,现在……好像多了点“观察”和“审视”的味道?
就在他们靠近营地大门,准备接受例行检查和缴纳“入城费”(如果有收获的话)时,却发现营地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营地门口应该人来人往,有外出狩猎归来的拾荒者,有运送物资的车队,有摆摊交易的小贩,喧嚣而充满废土特有的活力。
但今天,营地大门虽然敞开着,进出的人却寥寥无几,而且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凝重和警惕。
门口守卫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全都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检查也格外严格。
甚至,肖凌云还看到,营地围墙上某些隐蔽的位置,似乎有新的、临时架设的自动哨戒枪的痕迹。
“什么情况?戒严了?”雷暴皱起眉头。
“不太对劲。”肖凌云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他给叶芽和艾萨拉使了个眼色,让她们稍安勿躁,自己则走上前,对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守卫出示了之前办理的临时居住凭证。
守卫接过凭证,在一个脏兮兮的平板扫描仪上刷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五人,尤其是在小僵那明显异于常人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睛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充满审视。
“肖凌云,临时居民,信誉记录……良好。”
守卫念道,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们是几天前离开营地,前往东南方向废墟探索的那个小队?”
“没错,就是我们。”
肖凌云点头:“发生什么事了?营地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守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看他们身后。
雷暴那魁梧的身材和背后狰狞的伤疤,叶芽明显是施法者的气质,
艾萨拉一副学者模样却带着探索装备,还有小僵这个怎么看怎么古怪的“人”……这支小队的配置和状态,显然不是普通的拾荒者。
“你们离开这几天,营地不太平。”
守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先是西边的‘碎骨’掠夺者部落,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活动范围突然扩大,好几次靠近我们的巡逻区,发生了小规模冲突,伤了几个兄弟。”
“碎骨部落?”
肖凌云回想了一下,他之前打听情报时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盘踞在“铁砧”营地西面一片污染严重矿区的一伙掠夺者,规模不大,但行事凶残,以前和“铁砧”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活跃起来了?
“不止他们。”
守卫继续道,声音更低:“更邪门的是,营地内部这几天,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失踪事件。”
“失踪?”
“嗯,都是晚上,悄无声息,人就不见了,有的是独居的拾荒者,有的是小商贩,
甚至……连营地护卫队的一个兄弟,昨晚在巡逻时也失踪了,只找到了他的枪和半只靴子,地上有挣扎和拖拽的痕迹,但血迹很少。”
守卫的脸色有些发白:“现场没有野兽的痕迹,也没有大规模战斗的迹象。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抹掉’了。
营长已经下令加强戒备,晚上实行宵禁,但还是人心惶惶。你们这个时候回来……自己小心点。”
失踪?悄无声息?肖凌云心头一凛。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掠夺者或者变异兽干得出来的。
难道“铁砧”营地也被“归寂”的什么东西渗透了?还是说,有其他麻烦找上门了?
“多谢提醒。”
肖凌云点点头,缴纳了入城费(用几块从活化怪物身上找到的、能量反应奇特的金属碎片抵了),带着队友们走进了营地。
营地里果然气氛压抑。
街道上行人稀少,而且大多脚步匆匆,神色警惕。许多店铺都提前关了门,
只有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商铺和酒馆还开着,但里面也看不到往日的喧闹。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猜疑。
“看来,咱们想安心休整几天的计划要泡汤了。”
雷暴啐了一口:“这鬼地方也不安生。”
“先去老瘸子的酒吧打听打听消息,顺便安顿下来。”
肖凌云做出决定,老瘸子的“断锤酒吧”消息灵通,而且是营地少数几个“不问出身、只管喝酒”的地方,相对安全。
他们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来到了“断锤酒吧”门口。
酒吧那扇用废旧车门改造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和隐约的谈话声。
推门进去,酒吧里果然也冷清了不少,只有寥寥几桌客人,都在低声交谈,看到肖凌云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小僵时,都投来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柜台后面,独眼、瘸腿、脾气古怪的老瘸子正在擦拭酒杯,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肖凌云时,
那只完好的独眼眯了一下,然后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瘸子,来五杯……不,四杯麦酒,一杯清水。”
肖凌云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他记得小僵似乎不喝这些东西,上次就要了杯水放着。
老瘸子默不作声地倒好酒水推过来,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说:
“东南边回来的?动静不小啊。”
肖凌云心中一动,看来他们在地下激活方尖碑的银白光柱,地面可能也有察觉。
“有点小发现,营地这边怎么回事?听说最近不太平?”
老瘸子用那只独眼扫了扫酒吧里其他客人,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用更低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说:
“‘碎骨’那帮疯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到处惹事,但更麻烦的,是营地里的‘影子’。”
“影子?”
“嗯,神出鬼没,专挑落单的下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瘸子用抹布慢慢擦着柜台,声音平淡,但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有传言说,是西边矿坑里挖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招来了‘厄影’。
也有传言说,是北边‘腐爪沼泽’的怪物跑过来了,谁知道呢。”
“厄影?腐爪沼泽?”
肖凌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名词。
“厄影是废土上一些老油子嘴里流传的玩意儿,说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专门在阴影里害人的东西,邪门得很,但没人真见过。
腐爪沼泽是北边一片烂泥地,据说里面有变异的沼泽软泥怪和更古怪的玩意,平时不怎么出来。”
老瘸子撇撇嘴:“不过这次失踪的人,有些是在自己屋里没的,门窗完好,不像外来的东西干的。邪性。”
他顿了顿,看了看肖凌云,又看了看他身后安静坐着、仿佛对酒吧里一切都漠不关心(实际上是在快速扫描和分析环境)的小僵,意有所指地说: “你们这支队伍,看着就不一般,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血气和……别的味儿,营长那边,可能会找你们。”
“找我们?为什么?”肖凌云皱眉。
“营地现在缺人手,尤其缺你们这样有本事、又刚回来、底子相对‘干净’的。”
老瘸子倒了杯劣质麦酒给自己,喝了一口:
“失踪事件不解决,营地人心就散了,营长是个明白人,不会坐视不管。
我要是他,也会找你们这些生面孔打听消息,或者……雇你们去查查。”
正说着,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陈旧但整洁的皮甲,腰间挎着大口径手枪,神色精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备精良的护卫。
酒吧里原本的低声交谈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铁拳”汉克,“铁砧”营地的护卫队长,同时也是营长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一个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多年,以铁腕和实力著称的男人。
汉克锐利的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肖凌云他们这一桌上,尤其是在小僵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肖凌云?”汉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是询问,而是确认。
“是我,汉克队长,有事?”肖凌云放下酒杯,不卑不亢。
汉克点点头,开门见山:“营长要见你,还有你的队员。现在。”
肖凌云和雷暴他们对视一眼。看来老瘸子说得没错,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只是不知道,这麻烦是福是祸。
“走吧。”
肖凌云站起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正好,他也想从营地官方这里,了解更多关于“失踪事件”和“永寂荒原”的信息。
小僵也默默站起身,眼中的数据流平静地扫过汉克和他的护卫,似乎在进行快速评估,然后对肖凌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暂时没有明显敌意。
一行人跟着汉克离开了酒吧,留下身后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看见没?那就是新来的那支小队?听说刚从东南边废墟回来……”
“那个铁塔一样的壮汉,还有那个冷冰冰的怪人……”
“汉克队长亲自来找,看来营长很重视他们啊……”
“哼,重视?说不定是看上了他们的本事,想让他们去当探路的炮灰呢……”
声音渐行渐远,肖凌云走在汉克身后,看着营地街道上比以往更加萧瑟的景象,心中暗自盘算。
这“铁砧”营地,怕是也卷进了某种未知的漩涡。他们的休整计划,看来要变成“带薪休假兼职查案”了。
就是不知道,这“薪”够不够丰厚,这“案”又有多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