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逸看到,一个年轻的人族士兵,被一头异界生物扑倒在地。那生物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咬下士兵的半边脑袋。鲜血狂喷,士兵的躯体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他看到,一位白发苍苍老者,被三个异界生灵围攻。老者手持断剑,拼命抵抗,斩杀其中两个,却被第三个的利爪贯穿胸膛。
老者的身躯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他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子,被一群异界生灵围在中间。她浑身是血,衣衫破碎,但依旧倔强地站着。
手中握着一柄断剑,疯狂地挥舞。那些生灵狞笑着,一点一点地靠近,如同猫戏老鼠般戏弄着她。
方云逸认出她。那是龙卫中的一个女影卫。他曾见过她几次,记得她叫影十九。
影十九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她拼命地挥剑,拼命地抵抗,但那些生灵太多,太强………
终于,一头生灵从背后扑上来,一口咬住她的脖颈,鲜血狂喷。
影十七的身躯软软地倒在地上,眼中还带着不甘与绝望。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方云逸,仿佛在问,“陛下,您为何不救我?”
方云逸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逐渐失去光泽。
看着那脖颈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看着那头咬死她的异界生灵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嘴角还滴着血。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方云逸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杀意。这是幻境,是炼心考验在作祟。
影十七还活着,那些龙卫、影卫都还活着,大同朝还好好地矗立在南域。
他虽此刻清醒,但依旧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那些熟悉面孔,那些鲜活生命,在幻境中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每一个死亡,都让方云逸于心不忍。
“破……”方云逸一声低喝,杀意狂涌。
眼前的景象开始震颤,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还在厮杀的士兵,那些狰狞的异界生灵,一切都在如融化的冰雪般消散。
然而,在景象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那头咬死影十七的异界生灵猛地扑上来,利爪刺入他的胸膛。
剧痛,真实的剧痛!
方云逸低头,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利爪,看着那漆黑的爪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伤口狂涌而出。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异界生灵咧开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说道!
“你以为,这只是幻境吗?”
“在这里,你会死。”
“真的会死。”
话音落下,景象彻底消散。
方云逸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但那被利爪贯穿的剧痛,依旧残留在他的感知中,真实得可怕。
一百一十三阶,他又不觉间前进两阶。
胸口的剧痛尚未完全消散,那被利爪贯穿的感觉依旧残留在神经末梢。
灰暗涌动,新的幻境降临。
与此同时,在那些悬浮于虚空中的高台上,时间正在众人不耐烦的等待中流逝。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三天过去,第二层入口毫无开启迹象。
下方那些高矮不一的高台上,有人再度开始躁动。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一般人的耐心消磨殆尽。
“三天!整整三天!这第二层入口到底还开不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站起身,愤怒地挥舞着手中拳头。
“就是!三天时间,就算再慢,也该爬完那石阶!那石阶上到底还有多少人没出来?”
“该不会是这炼神塔出了什么问题吧?或者……真的还有人继续在那石阶上前行?”
“还在石阶上?三天时间,那得走多少阶?一百五十阶?两百阶?”
“我们才走一阶,就已经考验成功,此人能一直走下去?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谁说不是呢?可第二层的入口没开,就证明确实还有人没出来。”
“这是炼神塔规则,谁也无法改变。”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这……TM要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等着又能如何?等着吧!等那石阶上的人要么死,要么出来,这第一层才算完。”
“该死……到底是哪个混蛋啊,害得咱们在这儿干等三天?”
高台上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在场的一些人,心中都隐隐有一个答案。
那个从南域崛起的少年帝王,那个被传为“怪物”的方云逸。若是他在炼神塔里,若是他还在石阶上,那这一切就有可能。
在一些稍微更高点的高台上,那些顶级势力的人,同样在低声议论着。
苍玄宗的武机子负手而立,目光望着上方那片无尽的灰暗。
而在他身后,几名弟子低声问道,“师叔祖,您说那石阶上,是不是真的还有人?”
武机子沉默着点头,“应该是有的。”
“是谁?”
武机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望着上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另一名弟子接口道,“会不会是……那个方云逸?”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皆是神色一凛。
武机子微微点头,“有可能。那方云逸的事迹,你们也都听说过。以他那等实力,走到百阶以上,并非难事。”
“只是……”他的话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若他真在石阶上,那他所承受的幻境考验,该是何等的恐怖?又能走到第几阶?”
“师叔祖,您觉得他能走到第几阶?”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武机子沉吟,“不清楚,每次进入炼神塔之人,破百者都寥寥无几,方云逸若是已经进入,过百阶是肯定的。甚至……更高!”
“更高?”那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他会不会要登顶?”
武机子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另一座高度约莫六十丈的高台上,万剑山的断岳剑尊冷哼一声。
“过百阶?甚至更高?那小子若是死在幻境里,倒也省得咱们后面动手。可惜了……”
“可惜什么?”一名长老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