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之后,我确认你放出了里面的东西,这只盒子归你。”拾荒老人把盖子合上,放回石板面上。
林野站起来面对着铁门。
他伸手握住门板上那根锈蚀的铁栓,用力往侧面推了一下。
铁栓纹丝不动,锈得太久了,像焊在了门板上。
他换了个角度从侧面推,铁栓发出一声尖涩的长响,缓慢地往侧面滑动了半寸。
门板里面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林野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推铁栓。
铁栓在发出三声尖涩的长响之后完全松开了,从门扣里脱落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野把手按在门板边缘往外拉,铁门在脱离门框的时候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锈屑从门框边缘扑簌簌地往下落。
门开了。
门缝里涌出一股气流,温度比外面的空气低得多,像打开了一间长期封闭的地窖。
气流里夹着一种气味,跟拾荒老人身上的气味不一样,更加刺鼻。
林野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门后面的空间很暗,看不清深浅,只能看到水泥台阶往下延伸,台阶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台阶两侧的墙壁是灰水泥的原始颜色,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灯。
“下去。”拾荒老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走下去之后你就能看到它。”
“它在最底层的中央,你现在感觉不到它,是因为它把自己缩起来了,你下去之后它会慢慢展开。”
林野没有回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
水泥台阶的表面比看上去的更光滑,林野走了三级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灰白色的天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台阶上切出一条倾斜的光带,光带边缘把阶梯分成了明暗两半。
拾荒老人站在光亮处,那张狰狞的脸却完全隐匿在黑暗中,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林野继续往下走,很快脚下踩到了一层平坦的地面,是水泥的,但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凹陷,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敲打过留下的痕迹。
地下室比林野预想的大。
他站在底层中央,四周的空间空旷得像一个被挖空的房间,四面墙壁离他至少有十几步的距离。
头顶的天花板很低,伸手就能触到,表面同样是水泥的,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缝。
没有任何光源,但地下室的暗度有一种微妙的层次,不像完全的黑暗,更像一种极深的灰。
林野能看到墙壁的轮廓,能看到地面上的裂纹,但看不清任何细节。
林野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十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他感觉到自己正后方的空气有一点移动,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后极近的地方移开了。
林野猛地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旷的地面。
但他的脖颈后面有一小块皮肤在发凉,林野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刚才碰过他,然后退走了。
林野不再动了,就站在原地。
地下室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回荡。
这种安静维持了大约十几秒,然后他发现地面上那些细密的凹陷在变化,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从远处向他脚底的方向慢慢靠近。
凹陷的纹路在他脚前半步的位置停住了,组成了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大约半米宽,纹路在组成轮廓之后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始加深,像有重量从内部压下来,把凹陷压成了凸起。
凸起从地面上升起来,缓慢地拔高,从地面以下伸出来,形成一团暗灰色的、半透明的物质。
那团物质没有固定形状,它站起来之后像一个拉长的人形,但边缘一直在缓慢地流动。
它站在林野面前大约三步远的位置,高度跟他差不多。
念希在玉镯内部感应到了什么,她的气息从稳定变成了警觉。
“有人……来了。”那团东西发出了声音。
声音不像从某个位置发出来的,像从整个地下室四壁同时传出来的,闷闷的:“很久没有人下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