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里面传来司征焦躁的声音。
“心率还是不稳定……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姜时苒推门而入。
听见脚步声，司征猛地回头，看见是她，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你怎么进来的？！”
姜时苒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病床上。
傅寒声躺在那儿，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眉眼间却依旧是她熟悉的轮廓。各种颜色的线从他身上连到旁边的仪器上，屏幕上跳动着她看不懂的数字和曲线。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瘦成这样……】
【才几天啊……】
傅寒声一动不动，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姜时苒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司征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呃，傅寒声他……”
“什么时候能醒？”
司征一噎：“这个……我也不确定……”
姜时苒终于转过头看他。
那目光让司征后背一凉。
他见过傅寒声这种眼神，每次都是要让人生不如死的前兆。
“你不是研制出了解药？”姜时苒的声音很平静。
司征缩了缩脖子：“是、是啊……”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是……”司征艰难地组织语言，“解药打进去之后，傅寒声就昏迷了，按理说应该醒的，但一直没醒……”
姜时苒盯着他。
司征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我真的尽力了……”
“我知道。”
司征一愣。
姜时苒没再理他，收回目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傅寒声的手。
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
【手怎么这么凉……】
【也不知道疼不疼……】
【你不是说后天回来吗，骗子。】
她在心里絮絮叨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司征在旁边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讪讪地说：“你来了也好，我去实验室那边看一下配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他要是醒了，你就按这个按钮，我立马过来。”
姜时苒没应声，司征就当她是默认了，麻溜地退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姜时苒握着傅寒声的手，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上次这么盯着你看，还是刚穿过来的时候，想着怎么从你这儿多骗点钱。】
【现在倒好，钱没骗多少，人先躺这儿了。】
【你要是醒不过来，遗产是不是就直接归我了？】
【那可不行，团子还没长大呢，你要是没了，我难道要去公司垂帘听政吗？我又搞不懂你们大总裁的工作。】
【……】
【傅寒声，你醒醒吧。】
【我不想要遗产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
鼻子有点发酸，傅寒声的掌心湿漉漉的。
就在这时，傅寒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姜时苒猛地抬头。
傅寒声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傅寒声？”姜时苒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的凑近，“你醒了？”
没有回应。
仪器上的曲线依旧平稳地跳动着。
姜时苒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先生？】
傅寒声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姜时苒的眼睛瞪大。
【傅寒声？财神爷殿下？老渣男？】
傅寒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
姜时苒：“……”
【靠。】
【你能听见？】
傅寒声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握住了她的手。
姜时苒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之前那些吐槽，他都听见了？】
【什么“老渣男”“没有遗产”“人和泰迪不是一个物种”……】
【他都听见了？！！】
傅寒声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
烟灰色的眸子还有些涣散，但目光落在姜时苒脸上时，瞬间变得柔软。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遗产……还是你的……”
姜时苒：“……”
【这时候还惦记遗产？！】
傅寒声的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姜时苒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冲着门外喊：“司征！！他醒了！！！”
司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检查各种数据。
姜时苒站在旁边，看着仪器上那些跳动的数字逐渐恢复正常，看着傅寒声的脸色慢慢有了一点血色，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被白颖颖上门挑衅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心慌过！遗产必须涨价！必须！！】
傅寒声没有再睁眼，但他的手指始终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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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姜时苒趴在床边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不行，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烟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姜时苒愣了一秒，然后迅速坐直身体，板起脸。
“傅寒声，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傅寒声看着她，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还是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
“知道。”
傅寒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昨天有力气多了。
姜时苒一噎：“你知道什么知道，你当时昏迷着……”
“我知道你来了。”傅寒声打断她，“我知道你握着我的手。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
姜时苒：“……”
【靠。】
傅寒声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还说，”他顿了顿，“遗产不要了，只要我醒过来。”
姜时苒的脸瞬间涨红。
“那不算……不对，你昏迷着怎么能听见？！”
傅寒声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解药的副作用。”
姜时苒：“……”
【副作用是能听见老婆的心声？】
【这是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傅寒声点头：“确实很奇怪。”
姜时苒瞪着他：“你别学我说话！”
傅寒声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没学，我只是回答。”
姜时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病人计较。
但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盯着他。
“所以，之前你也能听见？”
“……”傅寒声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