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太阳快要下山了。
村里留守的人不约而同聚在了山脚下,伸长了脖子期盼家人归来。
“怎么还没回来?”
“是啊,等得我心里着急得慌,不会出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儿?”
“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就是,这么多人,谁能让他们出事儿?”
“也许,是收获太多,耽搁了。”
“希望吧。”
“不见到人,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谁说不是呢?”
“再不回来,天都要黑了。”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我可听说了,这灾年,我们缺水缺粮食,山里的野兽同样也这样,这几年,咱们运气好没遇到野兽下山袭击村子,但万一他们运气霉,就遇上了呢?”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咱们村不会这么倒霉的。”
“你这不是诅咒咱们吗?”
“晦气!”
“说点儿好的吧。”
“要是真出了事,就赖你。”
“凭什么啊?关我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你的事儿?你嘴巴恶毒,满嘴喷粪啊。”
“说谁呢?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说,我奉陪。”
“你以为我怕你啊?来就来。”
“加我一个,早看你这贱嘴巴不顺眼了。”
“那也加我一个。”
“哼,还有我。”
“……”
贱嘴巴的婶子怂了,但还是嘴硬:“你们、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真的敢打我?里正不会看着不管的。”
赵德厚面露不耐和厌烦。
贱嘴巴的婶子姓陈,丈夫姓雷,大家一般叫她雷婶子。
她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个个都牛高马大,还有一个强壮的男人雷大头。
她是村里有名的遭人嫌。
为何呢?
她嘴巴臭!
东家有喜,她说人家的晦气事;西家有丧事,她说这是喜事,死了不用再受苦受罪,去西方极乐世界享福。
听听?
这是人话吗?
死了不用受苦受罪,咋的,说人家死者的儿女不孝顺?
因此。
大家都不乐意和她接近。
但,她我行我素,天天主动凑上去。
碍于一个村子的人,加上雷家人武力值高不好惹,于是,她一直活得好好的。
李木槿认识她。
却是因为,她是雷娇娘的娘。
这位雷娇娘,她的记忆可是深刻无比,算是红柿村朱振的首席追求者。
同样,也把她当成第一大情敌。
是的。
没错。
都过了一两年了,雷娇娘对朱振还是没死心。
并且。
她怨恨上了李木槿。
李木槿冤啊~
关她什么事儿呢?
朱振一直以来对雷娇娘都是拒绝的,没有给她任何错误的信号,就算是没有自己,她和朱振也没可能,完全不理解,她在怨恨什么?
好在。
吵闹没有继续下去。
突然,一声惊喜的呐喊插了进来:“回来了!”
“人回来了!”
全部停战。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往山上看。
李木槿来得比较迟,前面好几个人,她只能踮着脚尖看。
然后。
入眼便是朱振。
他今天穿的黑色劲服,高马尾,头发已经有些散开,衣裳凌乱,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她心里担忧,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脸色一松:“应该没受伤,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
她才有空留意到朱振的不对劲儿。
他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蛇头,已经死翘翘了,但看上去还是十分吓人。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
“哎呀我滴娘啊,这个蛇是蟒蛇吗?太大了吧?”
“太慎人。”
“啊啊啊,我不敢看了。”
“这么大的蛇,它一张开口就能把我整个人吃掉吧?”
“真的好吓人。”
“老天爷,这么大的蛇,居然被朱振和李川贝的人打死了,朱振也太厉害了!”
“功夫是真的好。”
“……”
对面。
一行人也发现了他们。
“媳妇儿!”
“闺女,我回来了。”
“她们在等我们。”
“快些走。”
“……”
两房汇合,到处都是嘘寒问暖的声音。
“没事儿吧?”
“没受伤吧?”
“媳妇儿,你看,我们把毒蛇几乎都杀了,只跑掉三猫两只,多的是蛇肉,我们起码能分几十斤,今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肉,吃到饱。”
“媳妇儿,看我手上这是什么?我亲自杀的蛇,厉害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我多久了?”
“……”
李木槿是个例外。
她看着朱振和李川贝肩膀上模样、气势慎人的大蛇尸体,恨不得离他们八百丈远,根本一点儿靠近不了。
李川贝大大咧咧,毫无察觉,对她招手:“姐,大姐,快过来呀。”
“大姐!”
“大姐……”
李木槿笑不出来。
过去是不可能过去的。
李川贝狐疑:“难道没听见?”他迈步朝着李木槿方向走过去。
见此。
李木槿下意识后退半步,一脸惊恐,内心尖叫:你别过来啊!
朱振阻止了他:“着什么急?”
“这大蛇不重啊?我觉得重,咱们首当其冲,是回去把它放下。”
李川贝恍然:“有道理。”
正好。
赵德厚过来了:“朱振、李川贝,这次多亏你们了,你们立了大功了。”
李川贝摆手:“没什么。”
朱振摇头,谦虚:“都是一个村子的,我也知道些唇亡齿寒的道理,帮村子也就是帮我自己。”
赵德厚听得更加高兴。
多好的人品啊,一心为了整个村子,红柿村有这两个后辈,是村子的福气。
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试探:“朱振啊,那地下暗河?”
“好得很。”
李川贝兴奋的插话。
“里正,那地下暗河水源充沛,咱们村所有人敞开了喝都喝不完,而且,我们惊喜的发现,那个地下暗河水是甜的,和井水差不多,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真的?”
赵德厚狂喜:“哈哈哈哈……”
“大家,大家伙!”他突然双手高举呼唤村里人:“咱们村子得到了水源,为了庆祝,我出粮食,用这些蛇肉,全村办个坝坝宴,大家说怎么样?”
坝坝宴?
这当然是好事。
“好啊!”
“里正威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