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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死刑,还她二十年的清白

    秦知语的声音响起。

    音调清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检察官的克制与力度。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公诉人发表量刑意见。”

    秦知语左手翻开量刑建议书,右手五指并拢搭在文件边缘,目光扫过被告席方向。

    “第一,被告人王海鹏于1998年12月,因贪污希望工程专项款五十万元东窗事败,预谋杀害举报人林雅丽,以十公斤生铁秤砣猛击被害人后脑,致其颅骨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手段极其残忍。”

    “第二,作案后伪造现场,将尸体从真实案发地锅炉房转移至教职工宿舍,误导侦查方向长达二十年。”

    “第三,将沾有被害人脑骨碎末的凶器浇铸为铜像,置于营业场所大堂供食客膜拜二十年,性质极其恶劣。”

    “第四,案发后串通时任村长赵长明,以权力封堵被害人家属的一切申诉渠道。被害人父亲林大强多次上访,均遭殴打拘留。”

    “第五,庭审期间指使他人伪造死者'情书',对已故被害人进行人格毁灭式攻击。”

    “第六,以八十万贿赂证人张三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

    “第七,派遣手下王虎掘挖被害人祖坟,将祖先骨骸悬掛于家属门前,对被害人家属实施精神恐吓与人格侮辱。”

    秦知语合上文件,抬起头,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透着寒意。

    “以上七项加重情节,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社会为之颤栗。”

    停顿一秒。

    “检方认为。”

    秦知语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阶。

    “被告人王海鹏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且二十年间从未有丝毫悔罪表现。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二条,”

    “检方建议: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八个字落地,法庭内一片寂静。

    审判长点头。

    “原告方,是否有最后陈述?”

    陆诚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站定,深吸一口气道。

    “审判长、审判员。”

    “我想请各位把目光投向旁听席第一排。”

    所有镜头转向那个方向。

    轮椅上,林大强佝偻着脊背,双臂环抱着那个黑布裹着的骨灰盒。

    老人眼窝深陷,泪痕交错,鬓角的白发杂乱的支棱着。

    陆诚开口。

    “二十年,一个父亲,在海鹏餐饮玻璃门外磕了二十年的头。

    额头的血结了痂,痂掉了又磕,磕了又结。保安打他,派出所关他,村里人骂他疯子。”

    “他就一句话:还我女儿清白。”

    陆诚的声音压低了。

    “二十年。这个捡破烂的老头没等来一个人替他说话。

    女儿的坟被刨了,祖先的骨头被挂在门上。网上有人骂他女儿荡妇、活该、不干净。”

    “而杀人凶手呢?”

    陆诚抬起右手,食指直指被告席方向。

    “百亿身家。慈善晚宴座上宾。京都商界楷模。”

    “他把杀人的凶器铸成金蟾,放在大堂让一千个人一天磕三次头。他站在落地窗后面看着,觉得痛快。”

    陆诚猛的一掌拍在桌面。

    砰!桌上矿泉水瓶跳了一下。

    “这种荒唐透顶的现实!”

    陆诚的声音陡然拔高。

    “只有一种方式能终结它。”

    “死刑。立即执行。”

    “用他的命,还林雅丽二十年的清白。用他的血,告诉天下所有张狂的恶棍——法律这杆秤,迟早会砸在你脑袋上!”

    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直播间。

    弹幕消失了两秒,然后屏幕被两个字盖满。

    “死刑!”

    “死刑!”

    红色的字体排成列,从屏幕顶部滚到底部。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老头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眼眶泛红你,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把脸,又重新戴上。

    两亿人在等一个结果。

    审判长和两名审判员交流片刻后,对着书记员点头。

    “全体起立。”

    法庭内所有人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接着归于寂静。

    审判长神色庄严的站起来,翻开判决书。

    “夏国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海鹏于1998年12月,在落雪村废弃锅炉房内,以生铁秤砣故意杀害被害人林雅丽,致其当场死亡。

    其后伪造现场、隐匿凶器、伙同赵长明封堵申诉渠道长达二十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鹏罪行极其严重,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

    法槌举起。

    “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海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数罪并罚...”

    法槌落下。

    砰。

    “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李名扬犯教唆伪证罪、妨碍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赵长明犯贪污罪、包庇罪,另案移送起诉。”

    声音落下。

    旁听席第一排。

    林大强的身体颤抖着,老人松开环抱骨灰盒的手臂,用力撑着轮椅扶手,挣扎着要站起。

    林远冲上去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林大强丢掉手边的拐杖。

    拐杖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发出声响。

    老人双手捧着骨灰盒,膝盖弯曲,整个人跪了下去。

    额头砸在浅灰色的地砖上。

    咚。

    第一个头。朝着墙上高悬的国徽。

    咚。

    第二个头。朝着原告席方向。

    咚。

    第三个头。老人的额角磕破了皮,鲜血渗出,染在浅灰色地砖上。

    “丫头……”

    林大强抱着骨灰盒,浑身发抖,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嘶哑。

    “爹给你……把公道……讨回来了……”

    林远蹲在父亲身边,双手将老人搂进怀里,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咬紧后槽牙,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一句话也没说。

    法庭内没人出声。

    两亿人的屏幕上,弹幕全部停了。

    六秒后,才有零星的文字浮上来。

    “我哭了。”

    “二十年。值了。”

    “林老爹……”

    ......

    最高院正门外。

    夕阳把台阶映成暗红色。

    陆诚左手牵着夏晚晴,推开铜门走出来。

    晚风迎面吹来。

    台阶下方,魏延霆站在那里,深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双手背在身后,脊梁笔直。

    看见陆诚出来,魏延霆从中山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递过去。

    陆诚接了。

    魏延霆掏出打火机,拇指拨开盖子,火苗在风中晃了两下,稳住了。

    陆诚低头凑近,烟头亮起橘红色的光点。

    深吸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来。

    魏延霆收起打火机,偏过头看了陆诚一眼。嘴角肌肉牵动了一下。

    两人什么都没说。

    夏晚晴站在边上,双马尾被晚风吹的轻轻晃动,

    看了看陆诚,又看了看魏延霆,抿着嘴,桃花眼弯了起来。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

    台阶上的暗红色光影拉的很长。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接着归于安静。

    烟雾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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