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 第391章 潘多拉的尸骨

第391章 潘多拉的尸骨

    废弃罐头厂厂房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应急灯。

    陆诚把那枚还在滴水的骷髅戒指扔在桌上。

    戒指在粗糙的木板上滚了两圈,停在那个银色手提箱旁边。

    “这就是钥匙?”冯锐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镜片,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指节发白。

    “这就是那个老东西的命。”陆诚脱下那件毁掉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手丢在一边的烂沙发上。

    他解开袖扣,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上暴起的青筋。

    刚才那一撞,他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疲惫感正在顺着骨缝往上爬。

    但他眼神亮得吓人。

    那种眼神,夏晚晴只在陆诚把对方律师逼到死角时见过。那是猎人即将割开猎物喉咙前的亢奋。

    “周毅,警戒。”陆诚头也不回地下令。

    “收到。”周毅咔嚓一声拉动枪栓,拎着那把改装过的步枪走到破窗边。

    他把身体隐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雨幕。

    陆诚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拿起那枚戒指,在那盏应急灯下照了照。

    戒指内侧的微型指示灯正闪烁着幽绿的光。

    那是采集成功的信号。

    “冯锐,接管箱子的电子系统。只要锁一开,如果有任何数据回传或者自毁程序启动,立刻切断。”

    “早就准备好了。”冯锐十指翻飞,屏幕上瀑布般的代码疯狂刷屏,

    “我做了一个虚拟的信号笼子,这箱子现在就是个瞎子、聋子,它以为自己还在瑞士的恒温实验室里。”

    陆诚不再废话。

    他捏住戒指上的机扩,对准了箱子锁扣处那个针孔大小的凹槽。

    大拇指发力。

    “嗤——”

    极其细微的气流声。

    一滴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探针被加压喷射进锁芯。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江雪死死捂着嘴,蹲在墙角,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箱子里装的东西,是她父亲蒙冤二十年的真相,也是压垮她人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秒。

    两秒。

    箱子毫无反应。

    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握得全是汗。

    失败了?难道血量不够?还是血液离体时间太久失去了活性?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快要崩断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这个死寂的厂房里炸响。

    紧接着是液压杆舒展的细微嗡鸣。

    箱盖弹起了一条缝。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顺着缝隙溢了出来,那是液氨和干冰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陆诚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子。

    没有金条,没有钞票,也没有那种电影里常见的整叠文件。

    箱子内部是一个精密的低温冷藏柜。

    蓝幽幽的冷光灯自动亮起,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两排整整齐齐的透明试管。

    每一根试管都被固定在防震泡沫里,里面浸泡着暗红色的生物组织切片。

    而在每个试管的下方,都贴着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标签。

    陆诚凑近了些。

    那上面的字是用激光蚀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编号009-A:肾脏切片。排异反应:无。来源:H-1999-03-12】

    【编号104-C:骨髓造血干细胞。融合度:98%。来源:L-2005-06-08】

    【编号233-X:肝脏左叶。坏死。来源:J-2015-11-20】

    ……

    密密麻麻,足足有三十多根。

    这不是样本。

    这是战利品。

    是王正国这只老吸血鬼,趴在三十多个活人身上,一口一口撕咬下来的血肉。

    每一个编号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呕——”

    夏晚晴没忍住,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

    她是个律师,见过尸体照片,见过分尸现场的卷宗。

    但这不一样。这种极度的理智、极度的冷漠,把杀人变成了流水线作业的精密感,比任何血腥场面都让人反胃。

    陆诚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试管,最后停在箱子的夹层里。

    那里嵌着几张黑色的储存卡。

    不是普通的SD卡,是工业级的加密存储芯片,边角都磨得有些发亮,显然被人经常拿出来摩挲。

    “读卡。”陆诚把芯片扔给冯锐。

    冯锐手忙脚乱地接住,把芯片插进读卡器。

    “操。”

    刚一连上,冯锐就骂了一句脏话,“二十四位动态加密。这老东西是有多怕死?这密码强度比银行金库还高。”

    “能解吗?”陆诚问。

    “给我五分钟。”冯锐咬着牙,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只要是人写的程序,就有漏洞。王正国也不例外。”

    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陆诚靠在桌边,点燃了嘴里的烟。火星明灭,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冷硬的脸。

    他看着墙角的江雪。姑娘已经不哭了,正死死盯着那个箱子,眼神空洞得像个木偶。

    “解开了!”

    冯锐大喊一声,回车键敲得啪啪响,“是个视频文件夹!按年份排序的!”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播放窗口。

    最早的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1999-03-12-初次尝试】。

    陆诚弹了弹烟灰:“放。”

    画面抖动了一下。

    画质很渣,带着那种老式DV特有的噪点和横纹。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看清画面里的内容。

    那是一间手术室。

    不是医院里那种无菌环境,更像是个地下室。水泥墙面,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手术台,上面那一盏无影灯亮得刺眼。

    手术台上绑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嘴里塞着口球,四肢被那种用来捆猪的粗麻绳死死勒住,勒进了肉里。

    他没打麻药。

    因为他在疯狂地挣扎,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曲。

    镜头晃动了一下,似乎拍摄者正在调整角度。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进了画面。

    那人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略微有些佝偻的背影,那个拿着刀时小拇指微微翘起的习惯性动作……

    陆诚眯起了眼。

    画面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亢奋:“王总,这就是那个匹配度最高的流浪汉。各项指标都完美。”

    那是年轻时的赵德发。

    持刀的人没说话。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在绝望中挣扎的活人一眼。

    他就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猪肉,在寻找下刀的纹理。

    刀落下。

    没有丝毫犹豫。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在白大褂上,像一朵炸开的梅花。

    手术台上的人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那种被堵住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那种声音甚至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穿透了屏幕,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持刀人依然很稳。

    他熟练地切开皮肤,分离肌肉,暴露出还在跳动的脏器。然后,他转过头,对着镜头摘下了口罩。

    一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是王正国。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老态龙钟,但那种眼神——那种视人命如草芥,把自己当成上帝的眼神,和刚才在晚宴上并没有两样。

    他对着镜头举起手里血淋淋的脏器,嘴角咧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记录一下。”

    王正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年轻,阴冷,带着回音,“这就是永生的代价。很划算。”

    视频戛然而止。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还有电脑风扇疯狂转动的嗡嗡声。

    江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胆汁都要吐空了。

    夏晚晴转过身,不敢再看屏幕,身体抖得像是筛糠。

    “还有。”冯锐的声音在发颤,他点开了文件夹的属性,“这里面……足足有四百多个视频。每一个都是……都是……”

    他说不下去了。

    这些视频跨越了二十年。从最初的生涩、简陋,到后来的精密、专业。设备在换,场地在换,甚至动刀的医生也在换。

    唯一不变的,是那个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王正国,和手术台上那些不断更换的、绝望的脸。

    有老人,有孩子,有流浪汉,也有看着像是在校的大学生。

    他们不是病人。

    他们是耗材。

    是王正国为了治疗自己那该死的基因病,为了在这个世界上多苟活一天,而强行续命的燃料。

    陆诚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这一刻,他心里的怒火反而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决绝。

    这不仅仅是证据。

    这是一份血债。

    “别吐了。”陆诚走过去,把那个银色箱子合上。

    “这根本不是一个样本箱,这是一座移动的坟墓,是王正国记录了他二十年反人类罪行的‘地狱实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